第四十五章 東奔西走(34)

第九十一卷 顛倒

過來接兩人的張芷晴按響了車喇叭,黃粱疲憊到甚至沒能看到那輛停在路旁的愛車。在陳珂的攙扶下,黃粱艱難的擠進後排座椅,蜷縮著身體、以半坐半躺的姿勢填滿了後排座椅的全部空間。等坐上副駕駛座位的陳珂系好安全帶,張芷晴拉起手剎,駕駛甲殼蟲車緩緩併入川流不息的車龍中,成為了無數個閃著光亮的小小鱗片中的一部分。

「累壞了吧?」張芷晴不時的打量兩名乘客一眼,「吃晚飯了嗎?要不先去找間飯店?」

「不了。」

「飯店就算了吧。」黃粱和陳珂幾乎異口同聲的說。

「行吧,那就簡單點,直接叫個披薩吧。」

「可以。」黃粱點點頭,忍受著彆扭姿勢帶來的暈車癥狀。

「真的不是趙新安嗎?」張芷晴問。

「對,不是他。」陳珂小聲嘀咕道,「我姥爺去世那天,他正忙著偷東西呢。」

「好吧,我還以為能有什麼反轉呢。」張芷晴略感遺憾的咂咂嘴,「趙新安一度排名靠前啊,最有奪冠希望。」

「奪冠?奪什麼冠?」黃粱沒好氣的說,「趙新安毫無疑問是個混蛋,他偷女人、偷東西,但他沒有殺人。」

「聽說他還有個同夥?」

「對,一個叫唐軍的廚子,用自己的自由貫徹了「廚子不偷、五穀不收」的老話。問題是這次他偷得太多了,把飯店廚房給洗劫一空。」

「竟然沒有第一時間查到他?」張芷晴說,「你和臭大叔要是不去,這事兒是不是就黑不提白不提的拉倒了?」

「唐軍可不算是笨賊。」黃粱悶悶不樂的說,「他和趙新安手腳很麻利,沒犯大的錯誤。他至少懂得偷東西的時候戴上手套。」

「好吧,一個不是那麼笨的笨賊。」張芷晴總結道。

「唐軍知道去找一輛不起眼的麵包車,滿大街跑的那種,還知道把車牌照給擋上,以免通過車牌號調查到自己。他甚至沒有在得手後直接跑路,而是繼續在那間餐館上班。」黃粱搖著頭說,「大碗廚的人都懷疑是唐軍乾的,可沒什麼證據,只能看著他眼氣。他得手後第一時間就把偷來的贓物脫手了。」

「聽著還不算特別笨。」

「其實挺笨的,他應該把簡訊記錄都刪掉。」黃粱有氣無力的說,「一看唐軍的微信,啥都一目了然了,他和趙新安甚至是在微信上討論作案的細節,這兩個蠢貨也是沒誰了。」

「哈哈,可以哦,偷東西的賊要都是這麼笨的話,至少不是個壞事。」

「這倆笨賊還互相算計彼此呢。」黃粱語氣無奈的說,「你不知道,真讓大王說中了。」

「啥呀啥呀,臭大叔又蒙對啥了?」

「趙新安和唐軍的默契程度。這倆貨為了能事後威脅對方,都想到了應該拍照留念,他們在互相不知情的情況下,都做出了偷|拍對方偷竊時模樣的舉動。也真是沒誰了。」

「哈哈哈,絕了真是!」

「最好沒有賊,不過這是不可能的。」

張芷晴笑呵呵的說:「行了,開心點,你這也算是為京陽市的治安情況做出貢獻了。」

「開心不起來啊。」黃粱嘟囔道,「這幾天我算是白折騰了,這頓揍白挨了。」

「那怎麼能是白挨呢?你得告他啊,要求賠償。」

「趙新安也得有錢賠償我啊,他兜比臉乾淨多了。」

「那也不能輕饒了他!」張芷晴惡狠狠的說,「陪不了錢?可以,那就等著多蹲幾個月吧!」

「不知道那對母子會怎麼樣。」陳珂小聲嘟囔了一句。

「那個什麼紅姐?」張芷晴問。

「對……」

「那就不是咱們能操心的事情了,」張芷晴說,「至少咱們讓那個單身母親擺脫了一個遊手好閒、手腳還不幹凈的廢物,這肯定是好事。」

「你就放心吧。」黃粱說,「大王說他會找找那個什麼威哥聊一聊,說不定真能送那人進去和趙新安當室友。」

「威哥?這人又是誰啊?」

「一個被趙新安帶了帽子的大哥,據說是罩著「大唐夜色」那片街區的扛把子,手下好幾十號兄弟的那種。」

「金鏈大哥?」張芷晴鄙夷的哼了一聲,「這年頭還有這種傻子敢招搖過市呢?不想迎接春暖花開了這是。」

「這種人就像是一茬又一茬的野草,春風吹又生啊。」黃粱說,「就是因為這個叫威哥的白痴,我的胳膊才會變成這樣。趙新安說他把我認成了威哥的手下了,聽他的意思,從他把紅姐從「大唐夜色」拐走之後,那個威哥就一直在找他和紅姐的下落,還放話說要弄死他。」

「江湖仇殺令?」

黃粱苦笑著搖頭:「類似的東西吧。我去找紅姐後,她就認定我是威哥的人,趙新安一聽說有人找上門了,立刻決定一個人跑路。」

「這人好差勁。」張芷晴鄙夷的說,「女人和孩子就丟下不管了嗎?」

「趙新安可顧不上這些。要不是紅姐死活不放他走,他可能等不到天黑才出門。趙新安沒承認,不過我想他應該是對紅姐動手了。」

「伸手打女人的男的無一例外都是廢物!」張芷晴說,「廢物都不如!」

「沒錯。」陳珂用力點點頭,同仇敵愾,和張芷晴站在同一條戰線上。壓力來到了黃粱這一邊,「都看我幹嘛?我不認為真正的男人會伸手打女人。」

「哼,這才像句人話。」

黃粱無奈的說:「總之昨晚我和大王看到趙新安走出那處小區,我橫穿馬路的時候,趙新安注意到了我,他認出我就是紅姐形容的那個人,誤以為我打算要對他動手。」

「所以他就先下手為強了?」

「對。」黃粱欲哭無淚的看著自己受傷的手臂,「給我好頓踹。」

張芷晴說——「那個什麼威哥問題大大的啊,要不是他把趙新安嚇破膽了,你也不會這樣。」

「反正就是一沉浸在白日夢中的腦殘,大王會把這人從夢裡叫醒的。」黃粱說,「到時候有這個什麼威哥哭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