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仁把手機屏幕沖著趙新安,「看到了嗎?是你小子,你和唐軍真不愧是狼狽為奸的同夥啊,默契十足啊!」
趙新安呆愣愣的盯著手機屏幕看,突然發出一陣髒話連篇的咆哮,咒罵唐軍的忘恩負義。
「行了行了,你們倆是半斤對八兩,剛剛好,誰也別說誰。」教訓了趙新安幾句,王建仁拽著黃粱的手臂把他拉到一旁,壓低聲音說道:「梁子,好像不是趙新安。」
黃粱心有不甘的看著王建仁手中唐軍的舊手機,「日期是動不了手腳的,趙新安和唐軍一定是在年慶武老人死亡那天去大碗廚偷的東西。」
「我記得你說那老爺子是中午十二點零幾分遇害的。」
「對,年慶武老人應該是在給老友打電話時遭人襲擊的。」黃粱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也可能只是單純由腳滑導致的意外。」
「不管是不是意外,好像和趙新安沒啥關係啊。時間上來不及。」
「照片的拍攝時間很好更改,」黃粱沉吟道,「說不定偷竊這件事是趙新安夥同唐軍搞的障眼法。」
「確實是巧了點,剛好湊一塊去了。」王建仁說。
「嗯……也可能真和趙新安沒什麼關係吧。」黃粱說。
「是否涉嫌殺人先放在一邊,這人肯定是入室盜竊沒跑了,先直接抓起來再說!」
「只能這樣了。」
王建仁掏出手機撥打報警電話,黃粱默默走到窗戶旁,眺望著窗外無聲但繁忙的街道。晴朗的天空上沒有一絲雲朵,天氣好的過分,讓人不禁想要走到陽光下。
王建仁的怒吼聲打破了客廳內的和諧,黃粱下意識的轉頭看向他,剛好捕捉到趙新安衝出屋門的身影。
「他媽的,梁子,追!」王建仁著急忙慌的追了出去。
似乎是趙新安趁著王建仁打電話、黃粱看向窗外愣神的功夫,直接從沙發上暴起奪門而逃。黃粱低聲咒罵了一句,趕忙跟在王建仁的身後追了出去。由於雙臂受傷,活動受限的黃粱無法握住扶手保持平衡,這讓他下樓的速度大打折扣,生怕一個不小心踩空,直接從破舊的樓梯上滾下去。
樓道內充斥著王建仁的怒吼聲和震耳欲聾的腳步聲,被甩在最後面的黃粱完全掌握不了狀況,他還沒下完一層樓,聽聲音趙新安似乎已經快要衝出樓宇門了!
毫無徵兆的,一聲沉悶的巨響轟然響起,就像是一頭巨熊撞倒了一棵大樹。間隔了幾秒鐘的短暫沉寂後,王建仁混雜著震驚和喜悅的驚呼聲響起。
「什麼情況?大王!」黃粱艱難的走下一節節台階,深刻的體會到行走不光是只有雙腿的參與,如果手臂無法自由擺動的話,人基本就告別速度了。
「梁子,沒事了,你慢點下來!」王建仁的聲音從樓下傳來,「趙新安這小子昏了!」
「是嗎?他怎麼了?」
「哈哈,追尾了唄!」王建仁幸災樂禍的說,「讓這小子悶頭跑,都他媽不看路,直接一頭懟樓道門上了。話說這門剛才明明是敞開著,咋突然就關上了?」
「那個,他沒事吧?」一個女人的聲音打斷了王建仁的喊叫。黃粱聞聲愣了一下,隨即再次加快了下樓的步伐,同時沖著樓下喊道:「喂!是你嗎?你怎麼來了?」
「誰啊?梁子,」王建仁問,「這姑娘你認識?」
「我能不認識嗎?」黃粱沒好氣的說,「她是我委託人啊!」跳下最後幾節台階,黃粱依靠著牆壁,看向站在打開的樓宇門外的陳珂,確定她毫髮無損後,他才鬆開了口氣,「彩虹女孩,你怎麼過來了?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彩虹女孩?」王建仁看了看陳珂被帽子蓋住的彩虹色短髮,「嚯,頭髮夠帥的,丫頭。」
「還行吧。」陳珂害羞的整了整腦袋上的貝雷帽。
「回答我啊!」黃粱急切的問,「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我聽到你之前打電話提到過大碗廚,我就搜了搜,然後就……就找到這裡了。」陳珂小聲嘟囔道,不敢和黃粱對視,「那個……他們說你可能在這裡,我就,我就過來看看,剛好聽到有聲音從樓道內響起,我就沒敢進去……看到是趙新安衝下樓後,我、我嚇了一跳,就下意識的把樓宇門關上了……我、我是不是闖禍了?」
「沒有的事兒!」王建仁笑呵呵的說,「我也叫你彩虹女孩吧,可以嗎?你可是立了大功了!要不是你,指不定就讓趙新安這孫子給跑了,我是不怎麼擅長跑步,梁子按理說不錯,但現在也指望不上,多虧你了,姑娘,大功一件!」
陳珂心有餘悸的拍拍胸口,擠出幾分勉強的微笑,不過看到黃粱臉上嚴峻的表情後,她立刻乖巧的立定站好。
「行了,梁子,別沒完沒了的。不要那麼在意細節嘛,這姑娘也是擔心你才過來看看的,對吧?」
面對王建仁的眼神示意,陳珂立刻秒懂,借坡下驢的說:「是啊,黃先生,我擔心你的傷,你吃飯時連勺子都用不利索……」
「這也不是你亂來的借口。」黃粱不依不饒的說,「要是你剛剛沒能碰巧關門撞暈趙新安,你有沒有想過其他後果!」
陳珂不服氣的嘟囔道:「能有什麼後果啊……」
「他可能會撞到你!你受傷還是輕的,如果他抓你做人質該怎麼辦!」
「人質?不會吧……」
「行了,梁子。」王建仁拍了下黃粱的胳膊,疼得黃粱瞬間愁眉苦臉起來,「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說兩句得了,你咋還沒完沒了了?姑娘,黃粱這人一向磨磨嘰嘰的,你甭搭理他!」
黃粱還打算爭辯幾句,不過聽到警笛聲由遠及近後,也只能把涌到嘴邊的話都咽下去,丟給陳珂幾個嚴厲的眼神以示警告。
當一切都塵埃落定,黃粱和陳珂肩並肩的走出派出所的大門時,他只感覺自己的手臂已經失去知覺,這很好,雖然感覺自己成了五分之三個人,並不完整了,但至少鬧人的疼痛也一併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