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找啥?我是來找人的,你們這裡的。」王建仁把證件揣回到口袋裡,邊故作深沉的說。
「哦,好吧……」胖女人顯得很是失望,「你要找誰?」
「一個面點師。」王建仁壓低聲音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姓唐吧。」
「唐軍?」
「對,就是這個名字。他人在嗎?」黃粱問。
「這個……」老闆娘猶豫了片刻,有些不情願的點了下頭,「在後廚。」
「OK。」
老闆娘提議:「我、我去把他叫出來吧。」
「不用,」王建仁伸手攔住了胖女人的動作,「你指一下後廚在哪兒,我們過去找唐軍好了,應該不會耽誤你們做生意吧。」他揮手指了下空蕩蕩的餐館。
「不會。」胖女人抬手指向一扇只掛著門帘的門框,「穿過那扇門直走。」
「感謝您的配合。」王建仁沖著身後的黃粱一努嘴,兩人在幾名中年婦女畏懼的目光中,邁步向後廚走去。
走在後面的黃粱總感覺王建仁走路的動作有些奇怪,他像是在故意放慢動作一般。忍住吐槽的衝動,黃粱默默走進了門帘後的世界。
推開一扇吱嘎作響的金屬門後,黃粱發現自己猛然闖進了一處擁擠的廚房,白色瓷磚和銀色餐具擠滿了視野,五六名廚師分散在廚房的各個角落,有的在玩手機,有的在閑聊天,有的乾脆在案板旁趴著休息。
「誒,你們咋進來了?」一名灰白頭髮的年長者站了起來,質問著兩名闖入者。
「找人,喂,唐軍。」
一位身材敦實的小個子聞聲應了一句,「你叫我?」
「對,找你聊聊。」王建仁沖著他招了下手。
「聊聊?你們幹啥的啊?」
「你先過來。」
唐軍瞥了眼年長者,有些無奈的聳聳肩,邁步向站在後廚門口的王建仁和黃粱走了過來,他一路擠過灶台,動作很是小心翼翼。
「說吧,找我幹啥?」唐軍站定在距離王建仁還有三米遠的位置,他抱臂身前,表情中充滿著戒備。
「警察,」王建仁出示了一下證件,「找你了解點情況。唐軍,你……」
「等等!」唐軍瞬間就慌了,「你、你們是警察?!」
「如假包換。」王建仁擋住了站在身後的黃粱。
「呃……為、為什麼來找我?」唐軍回頭看向自己的同事們,可沒人和他進行眼神接觸,包括那名年長者在內,一個個全都各干各的,裝作無事發生。
「你心裡清楚。」王建仁回答。
又來了,黃粱翻了個白眼,心說你還真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裝大尾巴狼的機會啊,大王。
「我、我最近沒犯事啊……」
「最近?你之前犯過事兒?」
「那是好幾年前了!我發誓出來後就沒再喝過酒了!」唐軍誇張的張開手掌。
「一滴都沒喝過?」
「呃……那倒沒有,是喝過幾次……不過啤酒的度數低,那其實是飲料……」
「出來後你就沒喝過白酒了?」
「好吧,你抓住我了。」唐軍嘟囔道,「就喝過幾次,絕對沒超過一杯!我保證,我沒再喝多過……」
一名消瘦的年輕廚師毫不猶豫的拆穿了唐軍的謊言:「你上個禮拜就因為喝多了曠過一次工。」
「閉嘴!大娘們,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唐軍惱羞成怒的吼道。
「玩夠了吧?大王。」黃粱在王建仁耳旁小聲說道。
「咳咳,」王建仁裝模作樣的咳嗽了幾聲,「唐軍,你要是有臉的話,就把喝酒這個臭毛病給戒了,不然早晚二進宮,聽清楚了嗎?」
「當然,當然,我一定會努力的!」唐軍點頭哈腰的保證道,不過在場的所有人——包括唐軍自己在內——沒人相信他真能做到戒酒。
「你自己看著辦吧,今天來找你主要是想向你打聽個人。」
唐軍一愣:「人?」
「對,你朋友,是你熟人啊。」
「我朋友?」唐軍困惑的說,他回頭向同事看了看,還是沒人肯和他進行眼神交流,「那個,這位警官,我沒什麼朋友啊。」
「趙新安不算是你朋友?」
一聽到趙新安的名字,唐軍肉眼可見的放鬆下來。吐出一口濁氣後,他邊用袖子擦腦門上的冷汗,邊嘀咕道:「我還以為兩位來找我幹啥呢。對,我認識趙新安,勉強算是朋友吧。」
「你最近和趙新安見過面吧。」王建仁問。
唐軍嘖了一聲:「這個嗎……」
「用得著現編嗎?有就說有,沒有就說沒有……」
「沒有。」
「回答的太快了,一聽就是假話。」王建仁嘴角泛出一絲獰笑,「我再給你個機會,唐軍,不用急著回答,想好了再說。」他故意露出了掛在腰間的金屬手銬,在頭頂上白熾燈泡的照耀下,手銬光滑的表面散發出刺眼的璀璨光芒。
「有,我有見過趙新安。」唐軍義正言辭的回答。
「很好,你看,說實話很容易。繼續,啥時候你們見面的,是他找的你還是你找的他?」
「呃,是、是趙新安找的我。」唐軍眼神飄忽的說,「至於是啥時候見面的,嗯……有段時間了,我記得是在……」
「昨天?」黃粱突然出聲說話。
「啥?當然不是!」唐軍激動的說,「有段時間了,是、是在過年之前。」
「是嗎?那這個打火機就是你在過年之前和趙新安見面時送他的?」王建仁掏出那個印著大碗廚廣告的黑色打火機,在唐軍的眼前晃了晃。
「這個……」
就在唐軍盯著打火機愣神的時候,還是那名消瘦的廚師——外號似乎是叫「大娘們」——站出來拆台,「那肯定不是過年前,那個打火機是元宵節之後才到貨的,我們老闆在網上訂的。」
「你他媽……」
「喂!唐軍,看我!」王建仁厲聲呵斥道,伸出兩根手指指向自己的眼睛,「看著我說話,小子。這是第二次了。」
「什、什麼第二次?」唐軍哆哆嗦嗦的問。
「你說呢?你第二次對我撒謊。」
「我、我沒有。」唐軍拼了命的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