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我也對其他人說過。」黃粱無奈一笑,「你在擔心什麼呢?我還會受傷?如果你在擔心這個的話,請立刻停止,你絕對不會想到我一年會住幾次院,對我而言住院等同於回家。這不是開玩笑。」
「好吧……」陳珂還是對黃粱的話一笑了之,「不光是擔心您再受傷,我只是最近一直在想,這件事真的有繼續堅持的意義嗎?」
「意義?天啊……」黃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在心中嘀咕道:我就知道快畢業的孩子是個麻煩。
陳珂語無倫次的解釋道:「我、我是說如果繼續追查下去,是否有人能獲得——嗯,獲得……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救贖?」黃粱提醒道。
「對!」陳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露出了虛弱的微笑,「就是救贖。」
「你可以獲得。」黃粱平靜的說,「你就不想弄清楚你姥爺突然死亡的真相?」
「我當然想!可是即便我姥爺真的是遭人殺害的,我們找出了兇手,也不會對結果有任何改變,我姥爺不會重新活過來,再對我說話,再給予我建議。」陳珂強忍著不讓眼眶中的淚水落下來。
「沒錯,無論結果如何,年慶武老人都不會活過來。」黃粱直白的說,「這個世界上存在生死,還有對錯!」
「我真的不知道什麼對的,什麼是錯的了。」陳珂眼神茫然的說,「那個叫紅姐的女人,還有她抱在懷中的那個孩子,我忘不了他們驚慌失措的表情,黃粱,都是因為我,才讓那對母女擔驚受怕的。是我攪亂了他們的生活……」
黃粱冷哼一聲,打算了彩虹女孩的自述,他冷漠的說道:「你想多了,陳珂。你除了能把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團亂之外,影響不到其他人,至少影響不到紅姐和那個孩子。我負責任的告訴你,如果沒有你我的話,那對母女的處境只會更糟糕。」
「更……糟糕?」陳珂抬頭看向面無表情的黃粱。
「對,更糟糕。」黃粱用力的點了下頭,「趙新安是個無法控制自己的暴力狂,你覺得他唯獨會對那對母女手下留情嗎?別做夢了,他裝得了一時,但裝不了一世的,用不了多久,他就會原形畢露。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孩童和一個單身母親?趙新安會把他們一口吞下,不吐骨頭。」
陳珂惡寒的皺了下眉。
「抱歉,我可能形容的略顯誇張了,但情況一定比你預想的還要棘手。」
「可趙新安不是已經從那對母子身旁離開了嗎?」
「暫時而是。」黃粱說,「你覺得趙新安會痛改前非嗎?他可能腳踏實地的去賺錢養活自己嗎?即便他不打算回頭再去打擾那對母子的生活,也還會有其他的人被他盯上、利用,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好吧……」
「所以用不著瞻前顧後的,陳珂,一味的縱容和隱忍,只會帶來更大的危害。」
「好吧,我知道了。」陳珂強打起精神,蒼白的臉上塗上幾分羞赧的紅暈,「抱歉,我還是太不成熟了,黃先生,太過幼稚。」
「難免的,慢慢來,你的出發點是好的,你會這麼想說明你是個善良的人。但善良的人通常有問題,他們相信其他人也會心存善念,可現實卻往往是相反的。每個人的善惡觀都是不同的。」
陳珂用力點了下頭:「我懂您的意思。」
「不打算放棄了?」
「不能放棄,我姥爺絕對不會同意的。」
「這就對了,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就好比這個,」黃粱用頭向自己響起手機鈴聲的卧室點了一下,「我的確可以當作無事發生,但並不意味著我不接這通電話,這通電話就不存在了。」
陳珂若有所思的看向虛掩著的卧室房門。
「那個,你能把手機遞給我嗎?」黃粱尷尬的說,「要不我還得繞一圈,你知道我這條右臂現在不太方便。」
「啊,好的。」陳珂趕忙站起身走進卧室,把持續不斷傳出鈴聲的手機拿給黃粱。接過手機後,黃粱看了眼屏幕,發現是王建仁打來的電話,他立刻用左手的拇指按下通話鍵,低下頭,用耳朵去找手機。
「喂,梁子,胳膊好點了嗎?」王建仁粗糲的嗓音在耳旁響起。
「啊,還行,幸好有成人紙尿褲,不然我連上廁所都做不到。」黃粱玩笑道。
「我去,這麼嚴重嗎?那你還是老實在家裡待著吧。」
「大王,你調查出什麼了?」黃粱立刻換上嚴肅的語氣。
「算是吧,有點收穫。」
「別含糊其辭的!說,啥收穫。」
「注意點語氣,哥哥才是長輩,」王建仁沒好氣的說,「那個打火機,印著大碗廚廣告那個,記得吧。」
「忘不了啊。」黃粱轉頭看了眼滿目瘡痍的傷臂。
「我託人調查了一下,你猜怎麼著,梁子,那打火機肯定是趙新安丟下的!」
「是嗎?你找到那個打火機的製造商了?」
「我找那玩意幹嘛?不是,我找到大碗廚了。」
「大碗廚?就那間飯店?然後呢?」
「大碗廚?」坐在一旁的陳珂小聲重複了一句。
「然後哥哥我就查了查那間餐館的老闆是誰,就是寫在營業執照上的人,你猜怎麼著,一桿清台!」
「我不打撞球,你知道的,說清楚點,你調查出什麼了?那間餐館的老闆有問題?」
「那就不清楚了,老闆正不正經只有女秘書知道。」
「大王!」
「嘿嘿,一個小調侃,你瞅瞅你,咋還喊上了。」王建仁輕咳了幾聲,「那個啥,大碗廚的老闆沒啥事兒——即便有我也不清楚,不過那間飯店後廚的一名廚師,肯定是認識趙新安。」
「廚師?」
「準確說是面點師,可能是專門做疙瘩湯的。總之這人和趙新安有來往是一定的。」
「這名廚師和趙新安是同鄉?」
「都不是一個省的,不過這倆人也算是交情不淺吧,他們倆在同一間拘留所中相處了三個多月,還是室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