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東奔西走(22)

第九十一卷 顛倒

黃粱問:「希望吧。紅姐開的那輛灰白色轎車有進出過小區嗎?」

「至少沒從這個口走。」王建仁說,「我一接到張芷晴那丫頭的電話就趕過來了,一分鐘都沒敢耽擱,怎麼樣,哥哥夠意思吧?」

「夠,這些都是為你準備的,你放開吃吧。」黃粱瞥了眼用來裝垃圾的袋子,他上車還沒幾分鐘,那裡面已經有一小堆鴨骨頭了,堪比脫骨機器。

「嘿嘿,你還欠我好幾頓海鮮自助餐呢。」

「不能忘啊,你就老實盯著吧。」

「你確定是這人嗎?」王建仁好奇的問,「我記得總共有三個人吧?都是唱過鐵窗淚的白痴,我記得都是小偷小摸,還都和老頭八字不合。」

黃粱苦笑著點頭:「對,確實都和老頭八字不合。排除了一個——王長友——還剩下李丹和趙新安。」

「咱倆盯著趙新安,那個李丹怎麼辦?任他逍遙快活?」

「嗯……李丹這人很奇怪,我想可能不是他吧,」黃粱皺眉嘀咕道,「我也不太清楚,總之先盯著這邊吧,只有趙新安我還一句話都沒和他說過。」

「一旦這人要是被你盯上了,那肯定沒好果子吃。」王建仁調侃道,「梁子,你算過沒有,你究竟剋死了多少陌生人了?」

「這叫什麼話!」黃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什麼叫我剋死了多少人!跟我有啥關係。」

「是是是,你手上沒沾到過無辜者的鮮血。」王建仁餘光留意到黃粱抿緊的嘴角,不由得一愣,「喂,你這是啥表情?梁子,難不成真有?不是都過去好幾年了……」

「噓,別出聲!」黃粱猛然從椅子上坐了起來,面容冷峻的盯著車窗外。

王建仁舉起雙手,手上還捏著啃了一半的鴨頭,「嚯!因為哥哥知道的太多,你打算痛下殺手了?!」

「閉嘴!大王,你看那人是不是趙新安!」

「啥?」王建仁猛地丟下鴨貨,看向黃粱手指的方向,果不其然,一個高大身影正行色匆匆的走出小區大門,沿著街道快不行走。「嘿!真是那小子!梁子,咱們是開車還是……」

「我追過去,大王,你開車跟在後面!」黃粱邊說邊推開車門,顧不上把綠色大棉襖整理好,急匆匆的跳下吉普車,向著一百多米外的趙新安追了過去。

被夜色籠罩的車道上往來著川流不息的車輛,跳下車的黃粱被刺耳的噪音和從四面八方射來的光線圍追堵截,瞬間有些恍惚。他用力搖了搖頭,驅散眼前的迷霧,向著街對面跑去。一輛不肯避讓行人的黑色轎車險些撞到他,黃粱無視降下車窗狂噴髒話的司機,目光死死定格在前方趙新安的身影上。

有驚無險的橫穿馬路來到對街後,幾輛車小區門口進出的車輛擋在黃粱面前,眨眼間,穿著黑色棉服的趙新安的身影從視線中消失不見了。黃粱趕忙繞過擋在面前的幾輛互不相讓的私家車,向著趙新安最後現身的地點跑去。

左手邊的一條狹窄漆黑的巷道吸引了黃粱的注意,猶豫了一秒鐘,他掏出手機,轉身衝進了這條幽深的小道。

接著手機發出的燈光,黃粱勉強能看清腳下的路,巷子無比狹窄、逼仄,勉強能容納三個成年人肩並肩的通過,如果是王建仁那種體形的話,最多只能容納兩個。

本就不寬敞的巷子內還堆放了無數的破爛雜物,單單是髒兮兮的垃圾桶就有好幾個,七扭八歪的靠牆擺放。

正當黃粱屏住呼吸走到小巷中間位置的時候,手中的手機突然發出刺耳的音樂聲,刺破了緊繃的沉默,黃粱嚇得險些把手機丟出去。低頭看了眼屏幕,他看到了王建仁那張令人生不出好感的黑色大臉——這還是王建仁自己挑選的自|拍,和黑熊精簡直一模一樣。

「喂!」黃粱壓低聲音說,「你追上他了嗎?」

「你不是跟在他身後拐進那條小巷了嗎?」

「你確定我沒走錯?我剛才跟丟他了。」

「對,梁子,我看得真真的,他拐進的就是你選的那條小巷子。你別著急啊,我正開車往另一邊巷口繞,咱倆給這小子表演個瓮中捉鱉!」

「成,先掛了。」掛斷通話,黃粱緩慢的挪動步伐,屏息凝神的傾聽著這條小巷內的響動,四周太安靜了,只能聽到他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難不成趙新安已經從另一側巷口離開了?應該不會吧。黃粱不知道是否應該等到王建仁就位後再開展行動,他甚至不確定趙新安是否真的還在這條小巷內!

小巷兩側有著幾扇緊閉的鐵門,看樣子是兩側建築的緊急出口。黃粱走到一扇門旁,試著拽了拽門把手,金屬門紋絲未動。

正當他打算給王建仁打個電話,問他有沒有在街上看到趙新安的身影時,面前這道金屬門毫無徵兆的撞開,黃粱措不及防,臉被門板狠狠的撞到了,就像是被一隻鋼筋鐵手扇了一巴掌,他瞬間失去平衡,人向後跌倒,重重的跌坐在地上,尾椎骨火燒一般的傳來一陣劇痛。

「我他媽……」甚至顧不上罵完一句髒話,黃粱狼狽的試圖從濕滑骯髒的地面上站起來,他感覺自己的手好像是按在了一團嘔吐物里,稀爛的觸感讓他難以忍受。可一道撲面而來的黑影卻不打算讓他重新站起來。面對襲來的勁風,黃粱下意識抬手護在面前,交疊的手臂阻擋了這幾腳勢大力沉的蹬踹,沉悶的打擊聲中夾雜著黃粱的喘息和幾聲遙遠的吼叫。

「梁子!出什麼事兒了!」

王建仁的吼聲似乎將黑影給嚇到了,它顧不上繼續摧殘黃粱的手臂,在一陣急促的奔跑聲中狼狽的跑遠了。蜷縮在地上的黃粱痛苦的發出呻|吟,他試圖睜開眼臉去捕捉遠去的人影,可湧上來的劇痛模糊了他的視線,他只能無力的伸出飽受摧殘的手臂,試圖去抓住空氣中殘留著的兇惡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