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東奔西走(21)

第九十一卷 顛倒

李丹輕蔑的哼了一聲,轉身走向廚房,又拽了一塊廚房紙。

「看來只能讓穿制服的人來和你談了。」

李丹擦汗的手明顯停頓了一下,但反應也就到此為止。「兩位請回吧,你們想找誰來都成,我在不在家就不一定了。慢走不送啊。」

黃粱和陳珂面面相覷的對望了一眼,都不知該如何是好。黃粱想了想,最終還是放棄了繼續逼問的念頭,情況在不知不覺間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在弄清楚李丹情緒變化的原因前,最好不要再繼續虛張聲勢了,很可能會弄巧成拙。

「那今天就這樣吧。」黃粱手撐在膝蓋上,從沙發上站起來,「李先生,我會找個時間再來一趟。」

「我可能不在家,」李丹懶洋洋的說,「下樓溜達。」

「沒關係,我多來幾次就好了。」丟下一個冷笑,黃粱邁步走向門口,推開防盜門走了出去。直到走出這棟老舊的居民樓,他才長出了一口氣,心中的煩悶和困惑讓他甚至忘記了呼吸。

「什麼情況啊?」陳珂小聲問道,彷彿是擔心樓上的李丹聽到。

黃粱搖搖頭,指了指停在不遠處的那輛車,「我先送你回家吧。」

「嗯。」

駛向陳珂家的路上,黃粱時時刻刻都在琢磨著李丹詭異的情緒轉變,原本一切順利的詢問是在哪個環節出錯的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我還以為就是李丹了呢。」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的陳珂打破了車內的沉默。

「是啊,他很慌。」

「特別慌張,一看就是做了什麼不可告人的虧心事的人。」

「問題是他突然就不慌了啊。」

「是啊,為什麼呢……」陳珂嘟囔道,「在我姥爺出事那天,他肯定做了什麼,不然不會是那個反應。」

「在上個月的23號,李丹沒在家裡好好待著,這是一定的。當我問他有沒有去東城區的時候,他的反應也證明了他一定去過。」黃粱沉吟道,「難不成是我把你姥爺住的小區的名字記錯了?那地方不是叫「隆府新城」嗎?」

「是叫隆府新城啊。」陳珂突然也有些不自信了,她掏出手機搜索了一下,再三確認小區的名字沒有弄錯,「對,就叫隆府新城,沒改過名。」

「那就奇了怪了。」黃粱嘖了一聲,「你記得嗎,李丹好像就是聽到這個小區名後,突然冷靜下來的。」

「對,我記得也是。」

「難不成他那天沒去過你姥爺居住的小區?」黃粱小聲嘀咕道。

「要是李丹沒去過的話,他為什麼表現得如此慌張呢?」陳珂眉頭緊皺的問。

「嗯……是啊,他表現得太過可疑了,要說他什麼都沒做,肯定講不通啊,前後反差實在太大了,甚至都沒什麼過渡!」

「總之李丹這人好奇怪哦。」

黃粱苦笑著點了下頭:「確實很奇怪。他果然不認識你。」

「我沒和他打過照面,要不是我姥爺提過一嘴,我都不知道有這麼號人。從高一之後我就出國讀書了,一晃都過去八年多了。」陳珂感慨道,「這八年里,滿打滿算我陪在姥爺身邊也不超過一年。我真的是太……太過分了……」

「雛鷹終會起飛的,別想太多,今天夠折騰的了,回去後早休息吧。」

「好,吃點東西就睡下了。」陳珂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她邊揉著眼角邊問:「黃先生,趙新安那邊……」

「你不用操心,我去盯著。」

「現在嗎?」

「對,把你送到地方,我就返回去盯著趙新安。」

「您也需要休息啊。」

「沒事,我早就習慣連軸轉了。」

「可是您一個人……」

「我不是一個人,」黃粱苦笑著回答,「有朋友陪著我,趕回去的陸上多買點煙和宵夜就行。」

「好吧。」陳珂緩緩的點著頭,「您和您朋友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你應該擔心的不是我們,而是趙新安。」

返回紅姐居住的那處小區的路上,黃粱在路過一間鴨貨店的時候買了兩百塊的鴨貨,擔心這點東西不夠吃,他又去一旁的便利店中買了一袋子麵包香腸雞爪子,以備不時之需。

當黃粱把甲殼蟲車停在那輛戰損版吉普車的後方車位時,他向吉普車內張望了幾眼,沒看到張芷晴的身影,只有那個膀大腰圓的男人的後腦勺。

拎著整整兩大袋子夜宵,黃粱敲了敲車窗玻璃,王建仁迫不及待的伸手推開了副駕駛的車門,放黃粱上車。「嚯,老陳鴨的鴨脖,可以啊,梁子,你怎麼知道哥哥我愛吃這口?」

「你有什麼是不愛吃的嗎?」黃粱砰的一聲關上車門,阻擋了冷風灌進車內,「你就不能把空調打開?比他媽外面都冷。」他抱怨道。

「很危險的好嗎,哥哥我可不想死在車裡。忍著點,後車座有大棉襖。」王建仁專註於解開塑料袋的扣,頭也不抬的揮手指了下車后座。

看著丟在車後拍座椅上的綠色大棉襖,黃粱無奈的笑了笑,對這衣服倍感親切,不知為何,只要看到這種老式棉襖,他就覺得暖和了不少。吃力的把過於厚重的棉襖拽過來,幸好這輛四處漏風的吉普車空間還算大,黃粱放低座椅,身上蓋著大棉襖,半躺在座椅上,透過前擋風玻璃眺望小區的大門。「有情況嗎?」他對吧唧著嘴啃鴨脖的王建仁問。

「沒,沒看到那個什麼趙新安或是紅姐出來。你確定趙新安沒有車?」

「這個……應該是沒有吧。我上哪確定去啊。」

「有車也不奇怪,現在一輛車才多錢,買不起好的、你還買不起破的嗎?」

「就比如你這輛破車?」

「哥哥我這可不是破車!那是敗絮在外、金玉其中!」王建仁揮舞著鴨脖,「這是一輛功勛卓著的車!多少個兇殘的罪犯都在這輛車上留下過悔恨的淚水!」

「你確定不是尿了?」黃粱疲憊的問。

「也有尿的,你知道他們絕大多數都是欺軟怕硬的窩囊廢,一戴上手銬比他媽兩歲的孩子還愛哭。」王建仁撕開一個脫骨雞爪子的包裝,一口囫圇吞下去,沒怎麼嚼就咽了,「這個什麼趙新安也就這種貨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