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王長友(3)

第九十一卷 顛倒

王長友說:「是上午買的,我去送快遞的時候,順道去了我朋友工作的那間店,大概是九點半左右吧。」

「去拿新手機?」

「對,也算是為了工作吧,之前用的那部破手機,一走一停的,不方便,就買了部新的,還行,至少不卡了,也不知道敢賣七八千的手機得好到啥程度。」

「也不差啥,就是價錢好。」黃粱隨口說。

「嗯……想不到啊,我在太子公園休息的時候,那個老頭竟然死在自己家裡。話說他家住什麼地方啊?」

黃粱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如實說出老人所住的小區位置。

「啊,我知道,那地方我還去過幾次,去送貨,原來住在那地方啊。稍微有些偏啊,靠近城郊了。」

「您還去過那地方?」

「沒辦法,接單了就得過去,甭管多遠。」王長友語氣平淡的說,「不過我倒是不知道那老頭子就住在哪兒。即便知道也沒用啊,幫不上忙,太子公園距離那地方起碼有一個小時的車程,還得是不堵車的前提下。」

「確實是,太子公園是離得太遠了……」黃粱若有所思的看著店外的車水馬龍,「對了,你那天在太子公園都做什麼了?我聽說那地方有個不小的水池,夏天的時候會盛開一池塘的荷花。」

「問題現在是冬天啊,就剩個空池子了。沒啥可看的,我就是懶得找地方折騰,總不能站在路邊吃手抓餅吧。」

「呃,手抓餅?」

「我的午飯。我還記得吃完手抓餅之後,我還在太子公園裡的那個石雕前拍照留念了呢。我平時不怎麼自|拍,可能是因為買了新手機的緣故吧,我就拍了一張。主要也是那天天氣好,我記得白天都已經零上了,不知不覺的,冬天就要過去了。」

「您在太子公園休息的時候,還拍照留念了?」黃粱表現的格外好奇,「自|拍嗎?」

「對。」

「您一個人?」

「不然呢?我自己,還有那個石雕。」

「石雕是?」

「我也說不明白,你自己看吧。」王長友拿起手機,在屏幕上點了幾下後,把手機推到黃粱面前。說了聲「打擾」後,黃粱拿起手機,看向屏幕。亮度不高的屏幕上顯示著一張自|拍,照片中的人是此刻坐在對面的王長友,只有他脖子以上的部分,他這張面無表情的臉佔據了照片起碼三分之二的空間,剩餘的三分之一則是有一塊灰白色的石頭材質的東西填滿了。

「這上面是……比分?」黃粱抬頭看向王長友,他問的是灰白色石頭上的一塊很是違和的長條狀屏幕,上面顯示著由一根根火柴棍組成的數字,類似於「12:01」。

「比分?」王長友搖搖頭,「是時間。」

「時間嗎?啊……還真是,這是十二點零一分?」

「對,是我自|拍時的時間。」

「啊……是這樣的。」黃粱嘖了一聲,「這麼說來,2月23號那天中午,您是在太子公園裡享受休閑時光的啊。」

「對,我待到半點左右,然後就接著去接單送貨去了,忙忙碌碌的,但是心裡踏實,還是乾淨的錢花起來舒坦。現在累是累了點,不過至少不用發愁晚上睡不著覺了。」手機響起的鈴聲打斷了王長友的話,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邊站起身邊對黃粱說:「我得失陪了,來活兒了,就在附近。」

「哦,好,您慢走。對了!」黃粱喊道,「王先生,您能把那張照片發給我嗎?」

「我的自|拍嗎?」王長友驚訝的問。

「對,可以嗎?」

「嗯……行吧,也沒啥。」將照片發給黃粱後,王長友匆匆走出了這間生意興隆的咖啡店。

「這人和我想像中的不一樣。」戴著貝雷帽的彩虹女孩坐在了王長友留下的空位置上,表情複雜的看著窗外那輛消失在車流中的三輪車。

「你設想中的他是什麼形象呢?」

「嗯……要更加暴躁粗鄙吧,諸如此類的。」彩虹女孩慢吞吞的說,「大概就是那種褲子永遠提不起來,渾身散發著臭味的流氓吧。」

「國外很多嗎?」

「不少。」

「王長友和我預想中的也不太一樣。」黃粱說,邊把顯示著王長友自|拍的手機遞給委託人,「這算是他的不在場證明吧。」

「這能算數嗎?」彩虹女孩懷疑的問,「照片不是很好作假的嗎?」

「當然,不過想要判斷一張照片有沒有被動過手腳,同樣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如果這張照片是真實的,王長友就不存在殺害你姥爺的作案條件。」

「好吧……這顯示的是12:01」

「對,根據你的說法,你姥爺是在2月23號中午的11:58,給他的朋友打去的電話,王長友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用三分鐘的時間從你姥爺家跑到「太子公園」,除非他會開飛機,還得是超音速飛機。」

「什麼亂七八糟的,你直接說不是他不就完了。」彩虹女孩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好吧,對,不是他。」黃粱苦笑著說,「走吧,去公園溜達一圈。」

「現在嗎?」

「不然呢?你還打算再吃塊巧克力蛋糕?」

「好吧。」彩虹女孩從椅子上站起來,「要是人人都有你這種效率,世界一定會更加美好。」

「大可不必,這就夠卷的了。」

一路無話,黃粱帶著委託人趕到了王長友口中的那處「太子公園」,這處不大的公園坐落在幾棟摩天大廈之間,算是附近為數不多的成規模的綠植。公園是開放的,不過倒是沒多少人在公園內停留,或許是附近沒有小區的緣故。

沒怎麼費勁,在這處公園的東南角,黃粱發現了王長友那張自|拍中作為背景出現的石雕。這東西應該算是某種雕塑,大概高三米、長一米五、寬五十公分,像是一整塊未經雕刻的大石頭,就被某個閑的蛋疼的人丟在這處公園裡。石頭上唯一稱得上裝飾的就是鑲嵌在中間位置的長條液晶屏幕,屏幕上顯示著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