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汪大師(6)

第九十卷 仲夏夜之夢

注視著年輕女孩蹦蹦跳跳地走下樓梯,站在門口、手扶著防盜門的汪順自嘲的笑了笑,心想,叔叔?果然在年輕姑娘眼中,我已經是大叔了。

搖了搖頭,汪順迫不及待的將門關上,時間寶貴,得趕緊抓緊機會,免得那個小蜜從眼前溜走。

「等著急了吧?」正當汪順轉身向卧室走去時,卻見到卧室的門被那名姓王的女秘書推開了,手裡拿著手機,不停的說著話:「啊,我知道了,是,馬上過去,是,您放心,最多二十分鐘,好的,我知道,嗯,談妥了,對對,汪大師已經同意了,好。」匆匆走到門前,女秘書邊換鞋邊一臉歉意地解釋道:「汪大師,抱歉啊,董事長有急事找我,我必須立刻趕回去。工作啊。」

「不、不著急吧,再坐一會,我開車送你……」

「不行不行,事情特別緊急的,我得趕忙過去幫忙,汪大師,有事咱們再聯繫。」

「那個……」

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這位大美女推門走了出去。王大師注視著在門外快步走下樓梯的倩影,茫然無措的楞在原地,聞著飄蕩在空氣中淡淡的香水味,感到無比挫敗。

什麼情況啊……怎麼來的快、走的也快。咂了咂嘴,汪順砰的一聲將房門關上,完全沒有留意到有一個陌生男人正站在四樓通向五樓的樓梯平台上,正冷眼盯著自己。

……

走出損壞的樓道門,黃粱一眼就看到了和徐佳寧竊竊私語交流著的張芷晴,兩個女孩表情嚴肅,就像是在交換情報的特工。

幾步走了過去,先是瞪了張芷晴一眼,黃粱對身材矮小的徐佳寧問:「下次我不能帶你出來了。」

「為什麼?我不是做得很好嗎。」

「這不是你做得好不好的問題。」黃粱面無表情的說,「你應該聽從指揮,而不是突然衝下樓去敲汪順的門,要是他認出你了該怎麼辦?」

「不可能認出我的,都過去了十年了,我和小時候的模樣完全不一樣。事實證明他也沒認出我來呀。」

「他有可能認出你。」

「那他的記性還不錯。」徐佳寧毫不介意的聳聳肩。

「行了,黃粱,你就別說佳寧了。」張芷晴站出來打圓場,「幸虧有佳寧妹妹幫了我一下,否則我就來不及把那箱子放回原處了。汪順走到卧室門口的時候我都感覺到了,當時我還傻乎乎地舉著那個紙盒呢,要是被他抓了個正著,我就慘了。」

「你還知道呢!」黃粱沒好氣的說,「就不能老老實實的?在人家中還搞這種小動作,被發現你這可是要進局子的!」

「沒事兒,他不是沒發現嗎?不進虎穴、焉得虎子!」張芷晴興奮的說。

「你……發現了?」黃粱挑眉問道。

「對!就在那個盒子里。放著一個灰色的瓷器,是個罐子!和佳寧妹妹形容的一模一樣。」

「只是相似而已。」黃粱故作冷淡的說。

張芷晴清楚他這是故意嘴硬,沒有反駁他,反而笑嘻嘻的說:「相似率超過92%吧,而且我看到了那個記號。」

「記號?什麼記號?」黃粱不解的問。

「是我拿蠟筆畫出來的記號。」徐佳寧說。

「啊,蠟筆?你怎麼沒跟我說過。」

「我之前沒想起來,」徐佳寧語氣平淡的回答,「我記得是在出事當天,那個我家丟失的罐子,我剛好白天在玩耍時,用蠟筆在罐子里畫了個笑臉。我想的是或許爸爸在賞玩這個瓷罐時,會看到這個笑臉,他應該會很高興。」

「不過那個笑臉還沒有畫完——還差一邊眼睛——就被爸爸發現了,他拍了我一下,只是打了一下我的手背!不疼的,可是我當時還是被嚇壞了,我很生氣,一整天都沒再和爸爸說話……」

「你看到瓷罐子里有蠟筆留下的標記?」黃粱半信半疑的看向張芷晴。

「對,已經褪色了,不過確實有痕迹。」

「十年過去了,竟然沒被擦掉?」黃粱皺著眉頭說。

「可能是他拿到手後,就沒敢仔細看吧,畢竟那東西的背後是一場血案呢,要不然汪順也不會把那個瓷罐子丟在衣櫃地上。」

「嗯……好吧。難不成真的是他?」

「是他。」徐佳寧用不容人質疑的語氣說道,兩隻眼睛目光炯炯的盯著黃粱,「就是他,就是他那天晚上從我家後門跑出去的人,他就是殺害我父母的兇手。」

黃粱仍有些半信半疑。

「根據張姐姐你描述的瓷罐的樣式和裡面的痕迹,我可以用生命保證,那個瓷罐就是我家裡的。」

「好吧,可單單憑這一點,是不可能讓那人認罪的。他有各種理由來狡辯。他可以說自己是從某個人的手上收來的瓷罐。」

「我不可以做人證嗎?我可以證明他就是十年前從我家後門跑出去的那個男人。」徐佳寧急切的說。

「這個嘛……事實上你的證詞有多少可信度還很存疑,這是對方律師一定會揪住不放的點。如果沒有實際證據作為支撐的話,只要不會太蹩腳的律師,都可以輕而易舉地幫汪順打贏這場官司。我相信汪順在事關生死的問題上,不會吝嗇去請好律師。」

「咱們也認識好律師啊!」張芷晴不服氣的說,「甄馨甄勇要是頂不住,就把你父親從國外請回來,你們小黃老黃強強聯手,肯定手到擒來。」

「不行,就算是我父親來也沒用,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黃粱若有所思的望著樓上的窗戶,「咱們還是先回家吧。」

幾個人饒了個遠路,走出這處破舊的小區。上了請在路旁的甲殼蟲車後,張芷晴迫不及待的把戴在頭上的假髮摘掉,不停揉著原本的頭髮。「這玩意戴著太熱了,頭髮都起油了!」

「辛苦你了。」黃粱說。

「咱們應該怎麼辦呢?黃粱,像你說的,用常規方式撬不開這人的嘴。」

「對,除非能讓他主動認罪。」

「不可能的。」張芷晴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