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汪大師(2)

第九十卷 仲夏夜之夢

「對對對。」男人連連點頭,滿面紅光的樣子將內心的自得意滿展露得淋漓盡致,他就差跳到桌子上唱亞拉索了。

「芷晴,進入下一階段吧,他差不多了。」黃粱壓低聲音說,他的話語透過手機傳到張芷晴的耳朵里,她不易察覺的點了下頭,換了個坐姿,對正在心裡盤算著能掙多少錢的汪性男人說道:「汪大師,您從事古董鑒賞這一行業已經很久了吧?」

「是有段時間了。」

「您好像是在瓷器方面很有研究啊。」

「算是吧,我對瓷器比較感興趣,接觸的也多,我很喜歡這些老物件。」

「原來如此,那您能讓我看一看您的搜藏嗎?我也特別喜歡瓷器,就是我分不出真假,我看網上賣的那些很便宜的瓷器,和那些特別貴的瓷器也沒什麼區別,您可別笑話我啊。不過我想在您面前,我也不需要不懂裝懂,是吧?」張芷晴恰到好處的拋了個媚眼過去,禿頂男人頓時心花怒放,連連點頭,就差直接撲過來了。

好在男人還維持著最後一絲體面,他一本正經的說道:「其實吧,古董都是外行湊熱鬧、內涵看門道,瓷器更是,即便是我這種專業人士,也有看走眼的時候。不瞞你說,我一開始也交了很多學費,都是一點點琢磨出來的。這行想要精通,除非有大師帶,否則就得自己交學費,我算是兩方面都佔到了吧。」

「是嗎?您也曾有大師提攜?」

「那當然了,都是師傅領進門、修行看個人,總有看走眼的時候,也總會碰上撿漏的情況。對了,你應該看過我的視頻吧?」

「當然,您的每一條視頻我都看過,不過其中倒是沒有太多展示您的藏品。好像很多都是鑒定粉絲的瓷器的真偽。」

「不能露富啊,」姓汪名順的男人神秘兮兮的一笑,「我可是有不少好東西,擔心別人惦記,一向輕易不肯讓示人的。」

「哇,好厲害,」張芷晴佯裝激動的說,「好想親眼看看汪大師收藏的寶貝,肯定是美輪美奐的。」

張芷晴用過於誇張的表情來哄騙汪順,在黃粱看來,她的表演很是過火,不過身在戲中的汪順倒是一副心花怒放的模樣。他絲毫沒有對張芷晴的身份和言語生出懷疑,他沉浸在一夜暴富的美夢中。

「還真看不出來,王小姐這麼時髦漂亮,竟然還對瓷器感興趣?」

「因為好看呀,所以就很感興趣。一種高級的美,和現在那種流行的低級美完全不同。我也算是耳濡目染吧,我們董事長雖然對瓷器涉獵不深,不過他的辦公室中可是擺了整整兩書架的古董字畫哦。我們董事長偏愛字畫,您對這方面有什麼好的收藏嗎?我們董事長肯定會給您好價錢的。」

「這就開始打我的主意了?字畫這方面我碰的很多,我主攻的方向還是瓷器。」

「汪大師,我能看看您珍藏的瓷器嗎?您手機中應該有照片或視頻之類的吧?」

聽到這裡,黃粱不由得攥緊了捆住身子的安全帶,這就是今天這場可笑對話的目的,一面是為了讓徐佳寧近距離觀察一下汪順,更重要的則是觀察他珍藏的瓷器,這源於徐佳寧回憶起來的一個小細節。

第一次來解憂事務所後的當天晚上,徐佳寧給黃粱打來電話,得知在她父母出事的那天,她家中丟失了一件珍貴的瓷器。正是因為這一點,讓當時辦案的警方認為是一場搶劫殺人案。也源於同樣的原因,才讓徐佳寧對這名自稱是古董鑒定大師的汪順尤為懷疑,汪順似乎對瓷器很有研究,這就很值得玩味了。

不過黃粱對此有些懷疑,他擔心可能是「瓷器」二字讓徐佳寧盲目的將汪順和當年她在父母遇害當晚見到的男人的形象重疊在一起。記憶本就不靠譜,更別說橫跨了十年,即便是三天前的記憶,都會出現與事實完全不相符的偏差。以防萬一,黃粱認為最好能夠看一看汪順的瓷器收藏。

面對張芷晴的主動示好,汪順眼珠一轉,想出了另一個他更滿意的提議,「我手機里可沒有多少照片,貨真價實的寶貝要是拿攝像頭去拍的話,你也看不出來有啥特別的,還是得親眼去看。如何,王小姐真的想看一看我那些老物件嗎?」

張芷晴的笑容有些僵硬,不過還是點了下頭,說:「當然當然。」

「這樣好了,既然你想看,而且咱們又相談甚歡,王小姐,不如去我家中一坐。我家離這裡不遠,我開車來的,去我家坐一坐,我再送你回去,你看如何?」

「這個嘛……」張芷晴猶豫的低下頭,摸了摸配戴著耳機的耳朵,由於她一頭順長的黑髮,汪順看不到她佩戴的藍牙耳機。

黃粱立刻予以否決:「不行,芷晴,回絕他。」

張芷晴卻另有想法,她點了下頭,對汪順說:「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這場對話比預期的還要順利,我應該還有一個小時的空閑時間,就不妨去汪大師您家裡打擾一下吧。」

「不打擾,怎麼能說是打擾呢?榮幸之至啊!」汪順連連點頭,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黃粱氣的按了下車喇叭,幸好聲響沒能傳到店內,只嚇得坐在副駕駛上的徐佳寧縮了縮肩膀,她用憂慮的目光注視著櫥窗內和汪順逢場作戲的張芷晴,小聲嘟囔道:「張姐姐應該不會出事吧?」

「出事的話倒不至於。」黃粱冷漠的說,「一般人不是芷晴的對手,我只是覺得沒這個必要。」

「好吧,不過張小姐似乎覺得很有必要啊。」

「她從來就沒有聽勸的時候!」

在兩人談話的功夫,張芷晴和迫不及待的汪順已經起身離開座位,走向咖啡店的出口。兩人邊走邊談,鑽進了一輛停在路旁的銀色轎車裡。黃粱開車跟在這輛寒酸的小車後面,聽著張芷晴和汪順之間毫無意義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