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盲目(9)

第八十九卷 黑絲巾屠夫

與此同時,在黃粱的腦海中他不停思索著,為什麼那人只是得知他去過福利院就會有如此大的反應。是反應過度嗎?還是她不得不這樣做。

忍受著寒風的侵襲,彷彿是擋在真相前的迷霧也被吹散了一般,他猛然意識到有一項證據就堂而皇之的呈現在所有人的眼前,可除了「黑絲巾屠夫」外,從沒有人去思考過它蘊藏著的巨大價值,只是單純的將它利用完後就丟到一旁。

想到那個明明白白擺在那裡、能夠指明兇手真正身份的有力鐵證後,黃粱立刻瞭然了,他知道她不得不將苗頭從根源去除。因為那人心裡最清楚,只要辛雨還掌握著那個證據,一旦警方將注意力轉移到她的身上,瞬間她就會露出真面目。

這可能是在她一連串的計畫和行動中唯一一處存在瑕疵的點。黃粱想,連續不斷的勝利會導致盲目自大,人畢竟是人,不是神。即便是她也不會想到有人會懷疑到自己頭上吧?就是因為這份自信,讓她留下了這一點點瑕疵,如同是阿克琉斯之踵,只有這一處死穴。

該死,我怎麼就沒有第一時間想到呢!如果第一時間就想到的話,就沒這麼多破事了。黃粱懊悔不已。

塞進耳朵中的耳機持續不斷的傳出那女人的說話聲和呼吸聲,黃粱不知道究竟自己將會去到何方,他感到憂慮在血液中流淌著。難不成是某處荒郊野外?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就真的是十死無生了……

在這種迫在眉睫的緊迫感的追趕下,黃粱騎著這輛舊摩托車,來到了目的地。這是一處讓他並不感到多麼意外的地方,當然會是這種地方,人跡罕至的廢棄工廠。尤其是在新年期間,這地方更加無人問津。

這處廢棄了至少有十年的廠房或許是某間機械廠的車間。圍繞在工廠四周的鐵絲網上滿是殘缺的孔洞。不知是被人拆掉了賣廢鐵,還是說在長久的腐蝕下徹底消解了。

將摩托車停在圍牆外,黃粱穿過鐵絲網上的一處孔洞,小心翼翼的不讓自己暴露在映著月光的空地上,他沿著牆壁小心翼翼的前行。他清楚,那女人把張芷晴關押在那棟黑漆漆的廠房裡。這幾乎是這片被圍出來的空地上唯一還相對完整的建築。其他的樓房似乎都在寒風中瑟瑟發抖,隨時準備坍塌。

果然,耳機中適時傳出了那女人的聲音:「來吧,就在你眼前的這棟建築里,看到東側那扇小門了嗎?從那扇門走進來。最後提醒你一次,千萬別搞小動作。」

「我知道。」

黃粱沒有第一時間向廠房的東側出口走去,他站在原地,專註的盯著出眼前這棟龐大殘破的建築。他確信廠房內的人無法看到外面,足有十多米高的牆將一切隔絕在外。眼前這棟龐大的建築即便停著一架飛機也綽綽有餘吧,黃粱想。

這究竟是生產什麼的地方?難不成是機械哥斯拉?也可能機械奧特曼吧,誰知道呢。搖搖頭,黃粱將腦海中的雜念全部清空。做了幾個深呼吸後,他將視線轉向廠房南側的那扇側門。

這裡……似乎可以。黃粱邊想邊向那扇門走去,想要弄清楚這扇門是否還能被推開。走到門前的他將手放在了生鏽的球形門把手上輕輕一轉,一推門,聽到了門扇轉動時發出的咯吱聲響。

就在黃粱確定這扇側門還能正常打開的下一秒鐘,他就從耳機聽到了那女人的呵斥聲:「你分不清東南西北嗎?!我說的不是這扇門!」

「走這扇門不可以嗎?」

「不可以,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好吧,我知道了。抱歉。」嘆了口氣,黃粱最後看了幾眼這扇不起眼的側門,用手點了點門板後,他邁著沉重的腳步向那女人所說的廠房的東側出口走去。他不時的回頭看去,看向那扇打開一條門縫的側門。

那女人的聲音不再從耳邊響起,黃粱索性將耳機摘下,快步走向東側出口,邁步走進了卻是門板的漆黑門框內。

漆黑的廠房幾乎瞬間就奪去了他的視力。黃粱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感覺不到,只能聞到一股腐銹的塵土味不停往鼻子里鑽。

適應了幾秒鐘,借著樓頂那一扇扇破碎的窗戶中泄露出的月光,黃粱勉強恢複了些許視力,就在工廠深處,有著一個高挑的身影和一把低矮的椅子。

黃粱第一時間沒能看到被綁在椅子上的耷拉著腦袋的張芷晴,大片大片濃郁的陰影籠罩在她莫名瘦小的身上。那個女人站在椅子旁的光斑里,被月光照耀的她彷彿在沐浴月光。高挑的她一手叉腰,兩條腿微微叉開,宛如是高傲的夜之女王,在享受著被聚光燈照耀的感覺。

黃粱一直走到距離那女人二十米遠的位置時,一直閉著眼睛的女人突然睜開眼睛,直視著他,用低啞的聲音說道:「停下。」

女人的聲音在空曠的廠房內被無限放大,回聲回蕩在黃粱耳旁,他只能停下腳步,不再動彈。

「很好,你似乎是自己一個人來的。」女人饒有興緻地打量著一副凄慘模樣的黃粱,目光落到了他那雙泛紅的微微顫抖的手。「這種天氣騎摩托車很不舒服吧。」

「肯定比不上打車。」黃粱面無表情的說。

「幸好你從福利院離開後沒有第一時間回家,否則這女孩已經死了有一陣了吧。」女人拍了拍被綁在椅子上的張芷晴。張芷晴被牢牢捆住,嘴上貼著一塊防水膠帶,她表情痛苦的看向黃粱,虛弱的眼神中滿是乞求和恐懼。「你不該惹是生非,你知道嗎?本來黑絲巾屠夫已經完美謝幕了,而你卻揪著它不放。我對你和這女孩沒什麼私人恩怨,雖然我的確很討厭她。不過還不至於到這個地步。」

黃粱死死盯著那女人臉上惡意的微笑,明知道現在不是呈口舌之快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反唇相譏:「我惹是生非?鬧出這麼多事端的人就是你吧,你為什麼要殺陳冰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