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生死急速(7)

第八十九卷 黑絲巾屠夫

辛雨雖然想要衝進去,將黃粱和可能被丟在樓內的人質救出來,可理智告訴她,現在貿然行動只會讓身處建築內的黃粱和人質更加危險,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帶來無法接受的連鎖反應。

辛雨內心無比焦急,卻也只能被那些施工隊員們拉到安全位置,眼睜睜的注視著這棟靜悄悄的危樓,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

與此同時,黃粱已經將整個二層徹底搜尋了一遍,沒看到人影。內心無比的恐懼的同時,伴隨著時間流逝,黃粱發覺腳下地面的顫抖愈發頻繁、愈發劇烈,他渾身上下落滿了灰塵、沙粒,這不是錯覺,而是實實在在的變化。

站在樓梯前,黃粱心生猶豫,是立刻衝下樓逃離這裡,還是說去到三樓,在這棟樓坍塌前將可能並不存在的人質救出來?

這是一棟名副其實的鬼屋,被一名叫做「黑絲巾屠夫」的惡鬼盯上了,作為他/她找刺|激的舞台。這算是某種捉迷藏嗎?黃粱在糾結中愣在原地,他無法忍受停滯不前的窘迫,強迫自己邁步走向通往三樓的樓梯。黃粱很清楚這意味著自己可能會葬身此地,但他已經顧不上其他了。

咬緊牙關,黃粱三步並作兩步的衝上三樓。頂層和二層相比,地形要複雜得多,這裡似乎被改造成了包間區域,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門,有些門鎖已經損壞,門板七扭八歪的耷拉著,大部分卻仍舊關的嚴嚴實實,過分盡責的站立著。

迫不得已,黃粱只能一扇門一扇門查看,碰到完好的門,他就一腳踹開。門板的質量在時間的腐蝕下變得不堪一擊,他只需要抬腿狠狠揣上一腳,門板就會在升騰而起的煙塵中就四分五裂,激起灰塵的同時,樓體也會發出令人膽寒的呻|吟。黃粱真切的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危在旦夕,死神正在向他招手,沖著他面露微笑。

一間包房一間包房的找過去,黃粱絕望的發現,自己竟然快要走到走廊伸出了。在心中咒罵著「黑絲巾屠夫」壞事做盡的同時,他也在祈禱剩餘的幾個房間里,千萬要有人質的身影。如果一切都只是尷尬的誤會的話,他死都不會閉眼!

在一腳踹來倒數第二個包房的房門,黃粱終於發現了那名驚恐萬狀的人質,這人被捆住手腳、嘴上貼著膠帶,躺在一個骯髒的墊子上。黃粱來不及解釋,幾步衝到那人身前,試圖讓人質保持安靜下來,「放心!我是來救你的!」他安撫道。

可這個短髮女人卻絲毫不肯配合,她掙扎哭喊著想要遠離黃粱的手。黃粱只能用上全身的力氣將這女人按住,解開她手腳上的繩子,又撕下她嘴上的膠帶,宛如進行了一場艱難的摔跤。

「聽我說,聽我說!!」黃粱抬手給了這短髮女人兩個巴掌,「這樓就快倒了!你想活下去就一定要聽我的,聽懂了嗎!」

挨著兩巴掌後,短髮女人整個人愣住了,她呆愣愣的看著黃粱,見黃粱又要抬手,趕忙回答:「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你還能走嗎?」

「應該能。」

在黃粱的攙扶下,短髮女人勉強站起身來,兩個人互相攙扶著走出狹小的包間。可就在兩人剛走上筆直的走廊時,危樓發出一陣令人驚恐的響動,隨之而來的強烈的晃動,就像是一個年老體衰的人在伸懶腰時,一不小心閃到了腰,身子不可控制的摔向地面。

完了……黃粱想,這房子到極限了,必須立刻逃離!否則就成了被五指山壓在山下的孫猴子了!顧不上人質的感受,黃粱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在這條筆直的走廊上瘋跑起來。他跑得如此用力,不顧一切的奔跑著,即便感覺到身後的人質摔倒了,黃粱也絲毫不放慢速度,硬生生的拖拽著她往樓梯跑。

短髮女人手腳並用的爬了幾步,勉強站了起來,拚死跟在黃粱身後。兩個人一口氣跑完這條走廊,衝到了通往樓下的樓梯前。

因為樓體劇烈晃動的緣故,原本就脆弱不堪的樓梯不可避免的出現了解體的跡象。黃粱咬牙切齒的跳下樓梯,越過了那幾道出現裂紋的台階,跳到了拐角平台上,幾乎就在短髮女人剛踩到顫抖不止的地面的下一秒,那半截通向三樓的台階在一陣巨響聲徹底坍塌,砸落向二樓。

短髮女人嚇得捂住嘴,向身後看去,黃粱卻顧不得回頭去看,他牽住人質的手腕,往樓下死命的跑去。剛踏上二樓的地面,通往一樓的樓梯卻在黃粱眼前徹底碎裂了,斷裂的缺口下是無數的碎石塊和裸|露出來的鋼筋,往下跳的話只有死路一條。

黃粱只能拉著人質向二樓跑去,遠離正在逐步擴張的樓梯缺口。兩人宛如是被困在迷宮中的老鼠。亡命奔跑讓女人徹底崩潰了,她大吼著「我們要死了,我們要死了」,黃粱甚至抽不出空來給她一巴掌,兩隻驚恐的眼睛四下掃視著,尋找任何能拯救自己的東西。

什麼都沒有,空蕩蕩的樓體內只有幾片垃圾在灰塵中上下翻飛,歡快的讓人惱怒。黃粱絕望了,求生本能驅使雙腿向著透出光線的窗口跑去。

向外張望,黃粱能看到樓下聚著一群人,他一眼就發現了人群中那個仰頭看向自己的辛雨,看到熟悉的人,黃粱百感交集,能在臨死前和朋友再見上一面,也算是老天爺的恩賜了。

整棟樓都在分崩離析,黃粱能感覺到身後傳來隆隆巨響,無數的灰塵、砂礫打在身上,他卻全然察覺不到,只是呆愣愣的注視著窗外晴朗的天空和安靜的街道。

正當黃粱萬念俱灰之際,他看到了一輛深黃色的龐然大物正慢吞吞的向窗戶靠近,是那輛挖掘機!

巨大的金屬鏟斗緩緩升高,黃粱突然理解了底下人群的手勢:從窗戶跳下去,跳到鏟車的鏟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