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錄音(8)

第八十九卷 黑絲巾屠夫

「你這麼大的記者,日理萬機的,還自己開車?沒雇個保鏢兼司機。」黃粱邊說邊又重新趴回到桌面上。他對這間辦公室唯一的不滿就是沒有窗帘,一到白天,刺眼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晃的人渾身直發癢,有點耽誤補覺。

「我哪算什麼大記者啊,也就是勉勉強強能自食其力,沒有多餘的閑錢去養活一個司機呀。辛雨呢?她不在嗎?」

「辛姐在忙呢,太多事情等著她處理,我實在太累了,打算補一覺,緩一緩再回家。你還是別去觸她的霉頭了。」黃粱勸告道,「辛姐現在脾氣非常不好,很可能會動手打人。」

「啊,應該不會吧……辛雨是那種隨隨便便就動手打人的人嗎?」

「不然呢?她還能以德服人?」黃粱小聲嘟囔道,「你是沒見過她真正發火的模樣。」

「好吧……」張婷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她盯著趴在桌面上的黃粱看,好奇的問道:「我聽說又發現一名被害人?」

「你怎麼這麼快就知道了?」黃粱沒好氣的問,「沒幾個小時啊,難不成你在總局裡安插了卧底?」

「卧底?哈哈哈,我可沒那個本事,只不過是認識一些朋友,出門靠朋友呀。畢竟現在是網路時代,無論你做了什麼,總會有人拿手機記錄下來。」

「這倒也是。」黃粱嘆了口氣,「人手一部手機,想錄什麼就錄什麼,想什麼時候錄就什麼時候錄。」黃粱嘟囔道。

「所以說現在人人都是記者,我的耳目可是遍布整個京陽市哦。」

黃粱翻了個白眼,並未說什麼。

「你人在這裡,說明這一次你又摻和進去了?」張婷問。

黃粱冷哼了一聲,並未反駁。

「哇,黃粱,你是真的挺厲害的嘛,竟然連著兩次都猜到了「黑絲巾屠夫」的想法!我就知道你不同凡響。」

「別打算把我哄開心了,我就會告訴你獨家消息,不可能的。」黃梁嘀咕道,「我可不打算被辛雨追殺,她知道我家住在哪裡。」「黑絲巾屠夫」也知道,黃粱心想。

「好吧,你說我是不是應該多注點意?」

「你?為啥?」

張婷理所當然的說:「因為都出現四名被害人了,我可是在王莉遇害的時候,第一時間批判「黑絲巾屠夫」。你說他/她會不會找上我啊?」

張婷的語氣半真半假,黃粱很難分辨她是否真的害怕。如果能給這女人與「黑絲巾屠夫」面對面交流的機會,她會不會鋌而走險?十有八九應該不會吧,除非這女人沒腦子。黃粱暗想。

「我覺得你最好還是留點神。」黃粱乾巴巴的說,「看著樣子他/她已經不再局限於年齡之類的了,很可能是看上誰就直接動手。」

「是嗎?這麼說這一次的被害人和之前的幾位又不同嘍?」

「你的耳目沒告訴你。」

「畢竟沒你看得清楚嘛。」張婷笑呵呵的說,笑意在她臉上只短暫停留了一秒鐘,取而代之的是憂慮的神情,「按理說,不都已經確定兇手是李東了嗎?怎麼還抓不到他呢?他這人竟然能在躲避警方追捕的同時,還接連犯下殺人案。也太誇張了,有些超出我的理解了。」

「話說……你應該見過李東吧?」黃粱問。

「當然見過,在服刑期間,我在監獄見過他好幾次。」

「他服刑還是你服刑?」

張婷明顯楞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她捂著嘴笑了好一會,「你、你這笑話可真是太誇張了,當然是他在服刑啊!男女犯人又不可能在監獄裡碰上面。」

黃粱聳聳肩。

「我之前和李東見面的時候,覺得這人是那種人狠話不多的類型,你很難和他產生某種聯繫。對,聯繫。」張婷回憶道,「即便他不說話,只是坐在那裡,你也會強烈的感覺到他的存在,李東是那種存在感很強的人。」

「存在感很強?」

「對,我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可能是他的表情吧,或者是眼神,總之你看著他就會覺得害怕。我見到李東的第一眼就想,這人如果不是罪犯的話,那他應該能成為一名好的演員,去表演一名罪犯。」

「反正是和犯罪脫不開關係就是了。」

張婷點點頭:「希望能夠儘快抓到李東。京陽市真的是太大了。我總覺得這座城市彷彿是一片黑暗森林,大部分人是行走在森林中的獵物,被極少部分的獵食者狩獵。只不過每一頭掠食者的捕獵方式都不盡相同,有些人會在精神上摧毀你,而有些人卻會用更直接的方式。李東無疑是後者。」

「你還喜歡探究形而上學?」

「只是胡思亂想罷了。」張婷聳聳肩,「看樣子今天辛警官應該是沒心情接受我的採訪了,就像你說的,為了防止她打我,我還是離開比較好。」張婷站了起來,踉蹌著向辦公室外走去。

注視著她高挑的背影,黃粱猶豫了一下,也站起身,邊披上外衣邊說:「我還是扶著點你吧,你別在下樓時摔了,這樓梯還挺陡的。」

「啊,不用,黃先生,您還是好好休息吧,沒事的。」

「我也差不多緩過來了,我送你下樓,然後你該幹什麼幹什麼去,我直接開車回家。」

「嗯……也好,那我能再提一個小要求嗎?」張婷楚楚可憐的望著黃粱。

「你先說說看。」

「我能去你家採訪一下陳明明嗎?」

「想都別想。」

直到走出總部大樓,看到停著一輛輛車的停車場時,黃粱才猛然意識到自己昨天出門沒開車,他一直坐的是辛雨的車。向停在車位上的車走了幾步,張婷這才黃粱沒有跟上來,而是站在原地,她詫異的看著他。

「沒事,你先走吧。」黃粱尷尬的解釋道,「我可能得打車回家。」

「我就說嘛,好像沒看到你那輛甲殼蟲車。別打車回家了,我送你一趟就是了,反正也沒有繞多遠。」

「不用了,我還是打車好了。」

張婷挑眉發難:「怎麼?連我的車都不想坐?就這麼討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