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找媽媽?順藤摸瓜?你在說什麼呢?」
「我就知道這聽起來很奇怪,」黃粱苦笑著說,「不過我說的都是事實,那男孩就在我家裡,你現在給芷晴打電話,就能聽到那男孩的聲音。孩子很懂事,也很可愛,只不過那畢竟不是我的,家裡突然出現這麼一個陌生人,還是覺得不舒服,您說是吧?」
「等等,等等等等。」辛雨揮手打斷了黃粱的自言自語,「你在說些什麼呢?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不都是已經解釋清楚了嗎?」黃粱莫名其妙的看著情緒激動的辛雨,「辛姐,倒是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呀?你也在找陳冰嗎?」
「陳冰?」
「還是說那個寸頭男人?」
「寸頭男人?」
「你怎麼變成復讀機了。」黃粱無奈地說。
「你、你該不會就是黑絲巾屠夫吧!」辛雨脫口而出。
「我?」黃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手指著自己問道:「我?辛姐,我是黑絲巾屠夫?你在說什麼?地獄玩笑?」
「是還是不是!」辛雨厲聲呵斥道,手再次放在槍托上。
「哎!別別別,別動那東西!太危險了。」黃粱趕忙說,「當然不是!我怎麼可能是我黑絲巾屠夫,辛姐,你還在追查這個案子嗎?」
辛雨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有多麼蠢,她連做了幾個深呼吸,將過於急促的呼吸調勻。「抱歉……」她喘著粗氣說,「我只是——我只是有些緊張。」
「辛姐你那是緊張嗎?」黃粱忍不住吐槽,「就感覺你像是隨時都可能心臟病發作!」
「差不多吧……」辛雨苦笑了幾聲,無力的靠在那台落滿灰塵的混凝土攪拌機上,顧不上身上這件價值不菲的外衣。
「什麼情況啊,辛姐?你為什麼會跑到這裡?還帶著這麼多裝備。」黃粱的目光始終無法從辛雨腰間的槍套上挪開。
「沒什麼,看來只是一個惡作劇。」辛雨輕描淡寫的說。
「惡作劇?」
「有一個自稱是黑絲巾屠夫的白痴在我家門口放了一張碎紙片。」
「碎紙片?」
「沒錯,就是這張碎紙片將我引導到這裡。」
「一個自稱是黑絲巾屠夫的白痴在你家門口放了張碎紙片?我沒聽錯吧?」黃粱瞪大眼睛問,「那張碎紙片上寫了這處工地的地址?」
「那倒沒有。碎紙片上倒是留下了一些不明所以的風言風語。」
「還有呢?」
辛雨解釋道:「還有幾塊粘到紙上的水泥。經人提醒,我發現那張碎紙片的出處是一張超市廣告單,分發廣告單的超市就在這處工地附近。」
「附近的超市?難不成是,」黃粱立刻轉頭看向不遠處的那棟商超大廈,「辛姐,你說的該不會就是那間大福潤超市吧?」
「對,你經常去?」
「我這雙鞋就是在那間超市買的,」黃粱苦笑著說。
「鞋的顏色很漂亮,嚇了我一跳。」
「那當然,紅黑配色嘛,經典。」
辛雨搖了搖頭,簡單拍了幾下衣物上沾到的灰塵,轉身向工地大門走去。
「你這就要走了嗎?」
「不然呢?在這裡繼續和你玩捉迷藏。」辛雨沒好氣地說,「就是個卑劣的惡作劇!幸虧我沒帶人來,不然這臉就沒地方擱了。」
「幸虧是個惡作劇,不然我可能就被你斃了……」黃粱小聲嘟囔了一句。
「別磨磨唧唧的!走吧。」
黃粱站在原地沒有動,他目光專註的看著身旁這台龐大的混凝土攪拌機,這台機器的背面遮擋住了那堆一人多高的紅土堆。他方才就站在那處紅土堆旁,正專心致志的搜尋著蛛絲馬跡索。在紅土堆旁,黃粱沒能發現腳印,不過卻意外的發現四周的地面有被清掃過的痕迹。
這就有些奇怪了。在這處停工的工地中,紅色的泥土堆隨處可見,但只有這一處紅土堆附近留有被清掃過的痕迹。為什麼有人要專門做這種事情?黃粱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釋就是有人想要清除自己的腳印。
正是在他思索為什麼有人想要抹除自己留下的痕迹時,辛雨來了。他誤以為是工地內看場子的保安,趕緊躲了起來,卻險些因為這點小心思被當場擊斃,也是嚇得黃粱不住的冒冷汗。
當聽到辛雨描述的那張有著奇怪內容的碎紙片時,黃粱突然一機靈,彷彿有一道閃電划過脊背,直衝天靈蓋。水泥……沾著水泥的碎紙片……指向的是這處超市附近的工地……而在這堆紅泥旁就是一台靜靜趴伏著的混凝土攪拌機。這一切僅僅只是巧合嗎?還是說……聯繫緊密?
辛雨走出幾步,發現黃粱仍留在原地,立刻不耐煩的沖著他催促道:「趕緊的,等什麼呢?非得讓人趕出去你才滿意啊!」
無視辛雨的叫喊,黃粱幾步走到混凝土攪拌機攪拌葉的一側,透過攪拌葉之間的縫隙向滾筒內部張望。這台攪拌機足足有一輛重型卡車那麼大,即便只是攪拌葉間的縫隙,也足夠一個成年人鑽進去。
將手撐在掛滿凝固水泥的攪拌葉上,黃粱將身體支撐起,把將頭探進黑乎乎的滾筒內。由於隔絕了光線的緣故,他什麼都看不清,只感覺到一股股嗆鼻的灰塵向自己猛撲過來,宛如有人沖著他的臉倒了一整盆的麵粉!黃粱立刻止不住的咳嗽起來,又吸入了更多的粉塵。他趕忙將頭抽出來。
辛雨幾步跑了過來,狠狠給了黃粱肩膀一下,「你這作什麼妖呢!」
不停的怕打著臉頰,黃粱顧不上解釋,緩了半分多鐘,他才勉強能開口說話:「咳咳,我、我只是想,咳咳咳,看看裡面有啥東西,咳咳咳……」
「那裡面能有啥啊!」辛雨不耐煩的說,「無非就是水泥和沙子唄。咋滴?還打算挖出金子啊?」
黃粱搖搖頭,掏出手機,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功能,然後遞到辛雨手中。用頭向攪拌機點了點。
「有病……」無奈的翻了個白眼,辛雨還是將手機發出的強烈光線對準攪拌機滾筒的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