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馬路,辛雨快步接近那扇關閉的大門,她還沒想好該怎麼進去,實在不行就直接翻牆。不過等走到那扇緊閉的大鐵門前時,她驚訝的發現,門竟然不是嚴絲合縫的關好的,而是留著不窄的縫隙。
似乎是由於拴住大門的鐵鏈過長的緣故,只要用力將門推開,打開的門縫將將好能容納一個人通過。辛雨四下打量了一下,街道上連個人影子都沒有,安靜的像是荒郊野外,只有冷風和幾個髒兮兮的垃圾袋愉快的玩耍著。
做了個深呼吸,辛雨將手放在腰間的配槍上,做好了時刻射擊的準備,她壓低重心,靜悄悄的擠進門縫,幸好她的身材足夠纖細,輕而易舉的擠進門後。
這處工地比她預想中的要擁擠得多,原以為會十分空曠,不過實際情況卻是大小不一的雜物和機械將這處空地填充得滿滿騰騰,彷彿是一處隨意搭建的迷宮。對環境一無所知的辛雨不免畏手畏腳起來,環境太過複雜,分散著太多視野盲區,一旦被人偷襲,在這種複雜環境下很難有反抗的餘地。
辛雨小心翼翼的聆聽著四周的風吹草動,盡可量壓低身形,在陰影中移動,她不清楚下一步該做什麼,就像是一名忘記領試卷、盯著答題卡發獃的差等生。這片區域對於她一個人而言太過龐大。
或許應該呼叫增援。正當辛雨的手摸向放在口袋中的手機時,她的耳朵突然捕捉到了幾聲清脆的聲響,就在十幾米外的不遠處。
這裡有人!辛雨下意識的抽出配槍,將武器緊緊貼在身前,用手臂去瞄準。這樣做可以有效防止敵人從視野盲區中跳出,將她手中的武器打掉。
控制著跳得過快的心臟,辛雨緩慢的向聲音響起的方向一棟。混亂的工地重又恢複了寂靜,安靜得嚇人。辛雨不確定究竟附近有多少位陪同者。可能是一個,也可能是十個。心內心焦急萬分,但辛雨的腳步卻毫不遲疑。越過了一堆堆砌的磚塊,她走到幾個不知道裝著什麼的金屬桶後,像目標區域張望著。視野中心出現了一台混凝土攪拌機。
等等……混凝土攪拌機?水泥?粘在廣告單上的水泥指的就是這個嗎?」辛雨猛然意識到答案似乎就在眼前,在不到十米外的那台混凝土攪拌機旁!
那台宛如是大肚子蛤蟆的攪拌機靜靜坐落在大片陰影內,灰頭土臉。辛雨抬起頭,打量著攪拌機的四周,她沒看到有人影在。
什麼情況……人呢?已經躲開了嗎?辛雨猶豫不決,拿不準主意。思來想去,她決定先行動後思考。
將配槍舉在眼前,辛雨快步向攪拌機走去,兩隻豎起的耳朵捕捉著四面八方所有細小的動靜,每當接收到聲響,她都立刻會將槍頭對準聲源。
短短几米的距離,眨眼間就到了,辛雨站在這台混凝土攪拌機的面前,盯著近在咫尺顯得如此龐大的機械,這台攪拌機彷彿是一頭冬眠睡去的巨獸,隨時可能蘇醒過來,張開大嘴一口將人吞下。
辛雨無暇去感慨機器的龐大,她屏息凝神,全神貫注觀察著四周的動靜。沒有看到人影,也沒有看到任何違和的東西……人呢?難道方才只是一隻野貓?應該不會吧?正當辛雨躊躇不前之際,她眼角的餘光突然捕捉到了一抹與周圍格格不入鮮艷色彩,那分明是一隻鞋!是乾淨的運動鞋,黑紅的配色在這片所有東西都蒙著一層灰的工地內格外扎眼。在辛雨的注視下,那隻鞋瞬間消失在混凝土攪拌機的後面,隱藏在目力不及的死角。
有一個人,穿著一雙乾淨的運動鞋?屏息凝神的辛雨能感覺到自己的心快要從胸膛中跳出來,不過她臉上毫無變化,除了有些臉頰發燙之外,仍維持著冷若冰霜的表情。放慢腳步,辛雨儘可能不發出任何聲響,她緩緩的繞過攪拌機,像背面走去。
當轉到攪拌機的另一側時,辛雨猛地將槍口對準眼前,還是沒能看到任何人影。不過地上多出來的十幾個清晰的腳印證明了這裡的確有人!
強忍住大聲呼叫的衝動,辛雨保持著克制,她很清楚喊話只會暴露自己的位置,起反作用。越是危險越是要保持安靜,絕對不能讓對方掌握自己的位置。她沒聽到明顯的腳步聲,這說明那人行動和她一樣緩慢,一定就在附近!
該死,怎麼他媽突然玩上捉迷藏了?心中吐槽了一句,辛雨強忍住湧上的笑意,汗濕的雙手握緊了熟悉的配槍,她警覺的向四周張望。突然,一瞬間她捕捉到了腳步聲,十分微弱,但橡膠鞋底踩在地上與沙粒發出摩擦的聲音,卻在這靜謐的場地內顯得如此刺耳。
辛雨猛地一轉身,快速繞到攪拌機的另一側,她立刻捕捉到了一個人的身影,穩穩的將槍口對準那人的背後,她大聲呵斥道:「別動!」接著又補充了一句,「你不需要我鳴槍示警吧!」
「啊?」那人愣了一下,隨即快速的轉過身,當兩人視線相對、看清彼此面容時,辛雨立刻有種罵娘的衝動,她全身緊繃的肌肉在瞬間放鬆下來,有些無奈的將配槍插回槍套里。幾乎是同時,她和那人異口同聲地說道:「怎麼會是你?」
辛雨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沒好氣地打量著站在對面的人:「給我說清楚,黃粱,你為什麼在這裡?」
黃粱也是一頭霧水,沒想到這個突然出現在工地內的人,竟然不是看守工地的員工,而是自己曾經的上司,早知如此的話,他也不會像做賊一般提心弔膽了好長時間。「辛姐,你怎麼過來了?街面的事兒您還親力親為呢?」他一頭霧水地問。
「先回答我的問題!你為什麼在這裡!」
黃粱聳肩回答:「啊,其實沒什麼,有個小男孩讓我幫他找母親,我就順藤摸瓜,一路找到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