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敲門聲響起，辛雨頭也不抬的喊了聲「門沒鎖，請進」，就聽到門被人推開的嘎吱聲，隨後是一連串鞋跟敲擊地面的清脆聲響。這分明是高鞋底才能發出的腳步聲，什麼情況？辛雨抬頭看向走進自己辦公室的人。
來訪者站在桌前，宛如一把直衝天際的黑色利劍，她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眼眸中卻毫無笑意。
辛雨反應了一秒鐘才認出來著是誰，她不禁皺了皺眉，不耐煩的揮了下手，「坐吧，你怎麼來了？」
「我們約定好的啊。」
「是嗎？十點了？」辛雨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剛剛好是上午十點鐘，「你還真夠準時的。掐點敲門？」辛雨譏諷道。
「準時是我一向恪守的準則。怎麼了，辛警官，心情不好？」張婷邊問邊坐在椅子上。
辛雨語氣冷淡的說：「一般般吧，心情好不了。本來工作就忙，還得抽空應付你。我不都是跟你說了嗎，我沒什麼能告訴你的。我還指望從你嘴裡問到信息呢。李東還沒有聯繫你？」
「沒有。」
「好吧……」
李東是死在被媒體稱作「黑絲巾屠夫」的罪犯手上的被害人王莉的前夫，案發後辛雨一直在追查此人的下落，可到目前為止，李東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無論如何都找不到他的蹤影。
「張婷，你不是和李東打過交道嗎？」
「是見過幾次，他應該有我的聯繫方式，我已經好多年不換手機號了。不過他還記不記得就不得而知了。我和李東只在監獄裡聊過幾次，他出獄後沒聯繫過我，我也沒去找他。」
「是嗎？」辛雨注視著眼前這個梳著高高髮髻的消瘦女人，即便是辛雨也不得不承認，張婷的外貌極其出眾，只是安靜的坐著就能散發出極強的存在感，讓你不得不注意到她。「我就說你沒必要過來一趟吧，來也只是浪費時間。說到底你只是死者的朋友，又不是證人。」
張婷平靜的說：「您說的沒錯，我只是和王莉走得比較近的好友，幫不上什麼忙。不過只要能抓到害死我友人的「黑絲巾屠夫」，我願意提供一切幫助。就像我之前說的，王莉之前曾對我說過，她感覺有人在盯著自己。」
「當時我以為這只是她的錯覺，只從李東出獄後，她就開始疑神疑鬼。我叮囑她晚上不要隨便外出，可即便呆在家中也不安全啊。」張婷苦澀的一笑，「誰能想到王莉會死在自己家裡。」
「你想起來這場對話發生的具體時間了嗎？」辛雨並不熱心的問。
「大概是王莉出事前的兩個月左右吧，具體日期我記不清了，有段時間了。」
「兩個月？兇手籌備了整整兩個月？」
「那我就不清楚了，可能只是王莉想多了吧。我很清楚王莉的為人，她不是那種私生活混亂的人，從不與人結怨，她一向是謹小慎微的性格。如果兇手不是李東的話，我更傾向於那個什麼「黑絲巾屠夫」是碰巧選中了王莉，沒什麼實際理由，這種人我也接觸過一些，有些人犯罪完全是出於好奇。有時是無聊。」
「這種瘋子我也見過不少。辛雨嘆了口氣，「的確有些人因為無聊就去犯罪，就像那些明明家裡很有錢，卻沉迷於偷竊的人一樣。最卑劣的殺人不是基於慾望或仇恨，而是僅僅出於好奇和無聊這種荒唐的理由。」
「是啊，或許是現在的生活太好了。人們無論怎樣都能活下去，雖然質量參差不齊，但吃飽飯並不是太難。總會出現吃飽了撐的人。」
辛雨點點頭：「總有些白痴越是禁止什麼，越是想幹什麼！即便是損人不利己。我不希望這是一件隨機殺人事件。最好兇手是李東。」
「為什麼呢？辛警官。」
「如果是隨機殺人的話，這案子就不好弄了。」辛雨臉色陰沉的說，「兇手是隨機挑選殺人目標的話，這人極有可能再次作案。而且似乎已經動手了……」
張婷黑曜石般的眼眸綻放出好奇的光芒，「哦？聽您的語氣，您是掌握什麼新線索了嗎？難道真的又出現被害人了嗎？」
辛雨搖搖頭：「沒什麼新線索，只不過是我個人的猜想。嗯……我收到了一個很奇怪的東西。」幾乎是本能的，辛雨將放在抽屜里的那個讓她困惑不解的碎紙片拿了出來。她倒是沒多想，只是想著或許能從一個全新的視角來看待這個奇奇怪怪的東西。
將這張沾著水泥的碎紙放在桌面上，辛雨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這是……什麼東西？這上面沾到了什麼嗎？」張婷好奇的附身湊到桌面上的碎紙片前，想要用手指碰一碰，立刻被辛雨阻止了，「你別碰，直接看。紙上沾到的是水泥，我直接告訴你好了。」
「啊，這是幹掉的水泥嗎？」張婷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對。」
「為什麼要在這張碎紙片上塗水泥呢？」
「我怎麼可能知道！」辛雨沒好氣的說，「也不知道是哪個白痴把裝著這片紙的袋子放到我家門口。」
「您住的地方沒有監控攝像頭嗎？」
「樓道里沒裝，電梯里有。那人十有八九是走樓梯上下樓的。幸虧我家沒住在頂層，否則累死這孫子。」辛雨咬牙切齒的說。
「嗯，好吧。」張婷聳聳肩，專註的盯著放在桌上的碎紙片。辛雨故意沒讓她去看紙背面寫的那幾行文字，只讓張婷觀察被水泥覆蓋的部分，畢竟還無法確定這張碎紙片只是個爛俗惡作劇。
張婷低下頭湊近碎紙片看了片刻，她突然歪了下頭，說道：「這張紙好像是廣告單的一部分啊。」
辛雨饒有興趣的說：「你也覺得像是吧。」
「對，很像是那種在街上向行人們散發的廣告單。至於是什麼的廣告單呢……看不清啊，全都被水泥擋上了，辛警官，就不能將水泥去掉嗎？」
「弄不了。這紙被動過手腳了。」辛雨挫敗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