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找媽媽(6)

第八十九卷 黑絲巾屠夫

不過對於繁忙的工作,辛雨心中還是有幾分僥倖,如果不是繁忙的工作讓她無暇顧及其它,想必現在她肯定已經被母上抓去參加一個又一個毫無意義、不可能有任何結果的相親了吧。一想到這一點,辛雨疲憊的心情稍微放鬆了幾分。

她已經想不起來上一次回家是在具體哪天,是上個禮拜四還是禮拜五?由於經常要在單位加班熬夜的緣故,辛雨在辦公室里備著一張簡易床,還有一個不小的行李箱,裡邊放的都是生活必須用品和換洗衣物。

只不過想要舒舒服服的泡個熱水澡,在總局大樓內是這輩子都甭想了。辛雨很清楚知道自己的身體需要輕鬆,只需要幾個小時而已,但必須得是全方位的輕鬆。自己必須放鬆下來,讓緊繃的神經得到喘息,即便是鋼筋,綳得太近仍舊會斷裂,一旦她倒下,對調查工作只會起到反作用。

行了,就當是放個假。辛雨在心中安慰自己。今天晚上就好好睡一覺,明天再去百分百的投入工作中吧。

按理說辛雨應該搭乘電梯回家,畢竟她不是住在二三層的低樓層,不過她卻更喜歡爬樓梯的感覺。沒什麼特殊的緣由,只是喜歡腳踏實地、踩在堅實台階上的這份踏實感。如果不是必要的話,她一般都會走樓梯。每當站在晃悠悠的電梯內,她總能感到一股難以言明的無力感。這種超出自己掌控的情況讓辛雨很不舒服。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她的確有幾分恐高。

辛雨腦子裡一直有個她自己都覺得可笑的念頭,如果每天都去搭乘電梯,難免會碰上電梯損壞的情況。這就像開車一樣,人這輩子只要頻繁的和車打交道——無論是坐車還是開車——總會碰上到幾次車禍。區別只在於有的人毫髮無損,而有的人卻一命嗚呼。

辛雨再一次意識到自己真的累過勁兒了,思緒在不受控制的發散著,飄向她無法預料的地方。自己究竟在想些什麼,她不清楚、也無法控制,渾渾噩噩的彷彿是一台即將耗盡燃料的發電機,正在吭哧吭哧的擠出最後一絲電力。

辛雨盤算著回到家後該做些什麼,首先是洗個澡,這是板上釘釘的,洗完澡之後呢?隨便弄點兒吃的吧,要是沒力氣做的話,就點外賣。至於吃什麼、味道好不好,這都無所謂,吃不死人就往死吃。填飽肚子後就趕緊爬回床好好睡一覺,那個價值五千多的床墊即便是兩年前添置的,現在至少也有九五成新。

黑絲巾屠夫的案子讓辛雨心裡憔悴。目前警方確定的大致方向是尋找死者那位下落不明的前夫。當然是前夫,不然還能有誰呢?辛雨沮喪的想。如果一個女人突然慘死在自己家中,別猶豫,去找和她有親密關係的男人准沒錯。無論是現男友還是前男友,無論是現任丈夫還是前任丈夫,去找到他們,一個個問清楚,十有八九兇手就在裡面。

由於現場被徹底破壞的緣故,幾乎沒有任何稱得上有價值的線索被發現。辛雨還是第一次見到那幾位從事刑事鑒識的同事罵出如此難聽的髒話。用怒不可遏的形容他們的反應有些過於平淡了,他們簡直想把那幾個衝進現場大搞破壞的人抓起來撕吧撕吧喂鷹。這是他們的原話。

一想起同事憤怒到極點的誇張表情,辛雨就忍不住的想笑。她自己又何嘗不是呢?滿腔怒火無處發泄,只能瞪著眼前這個爛攤子發愁,試圖從中找到哪怕半枚指紋能指向被稱作「黑絲巾屠夫」的罪犯。

唉,不想了,明天再說吧,至少今天晚上我想要喘口氣。辛雨嘆了口氣,邁上最後幾節台階,走上了自己家所在的走廊。

最後這一段路,辛雨幾乎是憋著一口氣走完的。他迫不及待的想將身上這身沉甸甸的衣服脫下去,在這個只屬於自己的私密空間里享受徹底的放鬆。她頭一次覺得衣服竟然是有重量的,意識到這一點讓她的心情更加糟糕。

站在家門口,掏出鑰匙匆忙的尋找鎖眼的辛雨感覺自己的腳尖剮蹭到了什麼東西,奇怪的觸感讓她立刻停下手中的動作,低頭看向發出沙沙聲的腳下。

「這是什麼東西?」她好奇地盯著擺放在地上的牛皮紙袋。在彎腰與忽視這兩個選項間,掙扎猶豫了幾秒鐘,辛雨才不情願的彎下酸疼的腰,伸手將這個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牛皮紙袋拎了起來。

她掂量了一下,紙袋的重量很輕,似乎就是個空袋子。不過袋口卻被一截透明膠帶給粘住了。頭頂上明亮的白熾燈光無法照亮袋子內部,只是給陰影塗了一層亮漆。

「是小廣告嗎?」小聲嘟囔了一句,辛雨聳聳肩,繼續拿鑰匙開門。將自家房門打開後,她急切的走進屋內,隨手將輕飄飄的小紙袋丟到鞋柜上。

關上門後,甚至來不及換上拖鞋,辛雨邊走邊將身上的衣物一一脫下,迫不及待地衝進衛生間中,去享受闊別已久的熱水澡,這一刻即便是世界毀滅都無法阻止她將浴缸放滿熱水。

……

回到家中時,因為沒帶鑰匙的緣故,黃粱敲了半天門,還是沒能把門叫開。他聽到屋內的豆眼試圖開門的撓門聲,不過由於門似乎被反鎖了,這條大胖狗即便再聰明也無法將解憂事務所的大門打開。

迫於無奈,黃粱只能坐回停在自家門前的愛車裡,等待出門在外的張芷晴回來。他不清楚她帶著那個叫陳明明的小孩去哪了,不過一種不祥的預感正在黃粱心中醞釀。

果不其然,等了足有一個小時,透過前擋風玻璃他看到了拎著大包小包購物袋的張芷晴和小男孩在昏暗的天空下向家這邊走來。黃粱嘆了口氣,印證了心中的預感:這倆人是去大採購了。

黃粱倒不是心疼錢,只是又為家裡多了一大堆垃圾食品感到無奈,雖然她嘴上總是說著要控制體重、要減肥,不過冰箱里的甜品和零食就從來沒有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