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時候能在新聞上見到您的颯爽英姿呢?」黃粱調侃道。
「不清楚,明後天吧。」辛雨有氣無力的說,「我也不知道那女人會準備什麼問題刁難我,走一步看一步吧。」
黃粱問:「沒有提前和你竄供嗎?不是說都是提前告知採訪者會問什麼問題的嗎?」
「反正我是沒收到,也不重要,無非就是翻來覆去的強調「無可奉告」。」辛雨說,「這不算是敷衍,我是真的沒什麼可說的。」
「沒有線索?」
「沒有,案件發生已經六天了,發現屍體也已經整整三天,可甭說調查方向了,我連一枚指紋都沒有,只靠著一條黑絲巾可找不到殺人兇手!」
「黑絲巾?還真的有黑絲巾啊,我還以為就是個噱頭呢。」
「確實有,發現屍體的物業清潔工偷偷|拍下了屍體的照片,也不知道那位大姐是怎麼想的。總之死者的照片後來落到了記者的手中。公布出來的死者照片雖然被打了厚厚的馬賽克,只能勉強能看出個人形來,不過那群人可不會放過死者身上任何一點能製造話題的可能,他們緊咬住系在死者脖頸上的黑絲巾不放,憑空捏造出了「黑絲巾屠夫」這一可笑的稱謂。」
「這群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亂。」黃粱厭煩的說,「如果這種事發生在自己重視的人身上,不知道他們還會不會如此的有想像力。」
「誰知道呢,添亂去吧,我也管不了。」辛雨嘆氣道,「媽的,真他媽夠變態的,黃粱,那群記者雖然滿嘴跑火車,不過倒是說對了一件事。」
「什麼?」
「那條黑絲巾是兇手給死者繫上的。」
黃粱挑眉問道:「在死者遇害後?」
「對。」
「理由呢?」
「還不清楚,」辛雨搖搖頭,「死者租住的房屋就是第一案發現場,這起兇殺案發生在死者家的客廳里。現場被徹底破壞了,像是有一輛重型卡車衝進來過,幾乎每一樣完好的東西放在它應在的位置上。」
「不是搶劫嗎?」
「應該不是,死者家中的貴重物品沒有丟失,不多的幾張現金都在錢包中。她銀行賬戶上的存款也沒有被人取走,應該和錢沒關係。」
「既然是發生在被害人家中,入室搶劫的可能性也不大,這麼說是熟人作案嘍?」
「目前在朝這個方向調查。」辛雨皺眉說道,「問題是沒有線索啊,也找不到證人,現在我是兩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該咋辦。虧了那群無良媒體的炒作,現在全京陽市都在關注「黑絲巾屠夫」的一舉一動,這個年我反正是甭想好過了……」
「辛姐,別太悲觀,這可不像你啊。」
「沒辦法不悲觀啊。你是沒看到,案發現場被兇手徹底破壞了,這還不算完,還遭到了嚴重污染。」辛雨怒氣沖沖的說,「想想我就生氣!」
「現場被污染了?」黃粱嘖了一聲,這絕對是治療低血壓的絕佳手段。
「對!我就納悶了,小區物業那群蠢貨沒事瞎湊什麼熱鬧啊!最先趕到現場的不是我的同事,而是小區物業的工作人員!這群白痴發現死者的屍體後,不想著保護現場也就算了,竟然全都一股腦衝進房子里去了!他們是沒帶眼睛出門嗎?看不出被綁在椅子上的死者的屍體都腐爛生蛆了嗎?這群人竟然還敢上前用手摸!」
黃粱汗顏道:「這個……膽量不小啊。」
「誰說不是呢。有個白痴不知道咋想的,竟然跑去衛生間上了個廁所!要不是有人攔著我,我高低把他嘴巴子扇腫!」辛雨咬牙切齒的說。
「在發生兇殺案的房子里上廁所?這大哥前列腺夠好的。」
「是大姐,沒前列腺。」辛雨沒好氣的說,「多虧了這群活寶,刑事鑒識工作根本開展不了。兇手是個狠角色,黃粱,他/她足足折磨了死者至少半個小時!這是法醫從出血量判斷的。」
「基於仇恨的報復殺人嗎?」
「可能是吧。」辛雨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屍體的慘樣簡直不是正常人能看的。」
「好吧……」
「行了,我得走了。」辛雨瞥了眼掛鐘的時間,掙扎著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距離約定時間只剩半個小時了。臭媳婦總得見公婆啊。」
「你可不醜,辛姐,有大把的人想要娶你。」
「用你放屁?」辛雨丟過來一個大大的白眼,「你就老實在家裡浪費生命吧。過好你的小日子。」
黃粱嘿嘿一笑:「這不都是有您這樣的正義之士在維護京陽市的安全嘛,我這個小市民可是一向心懷感激啊。」
「別陰陽怪氣的,小心我抽你啊。」辛雨作勢抬起手掌。
黃粱義正言辭的說:「別,不敢!辛姐,你吱一聲,我是上刀山、下火海,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
「現在還用不上你,到時候再說吧。」辛雨邊說邊向門口走去,「我剛剛得知一個消息,死者的前夫人就在京陽市。這人一年前才出獄,之後人就下落不明。從他發小的口中得知他好像是來了京陽市。」
「這可是重要線索啊,」黃粱說,「刑滿釋放的前夫,嘖嘖嘖,又是一起家庭矛盾引發的悲劇?」
「誰知道呢。這人是因為偷車進去的,關了八年,」辛雨一邊說一邊吃力的穿上皮鞋,「我就說我這雙腳不適合皮鞋吧!該死……」
「慢點來,別著急,又沒人催你。這麼說,是這人服刑期間,死者提出的離婚?」
「不然呢?還能是男方主動提出的?沒幾個人有著覺悟。行了,你就別打聽了,有啥進展都能在網上看到。這些年我是被科技這把雙刃劍傷得夠老嗆。走了,別送了,豆眼,你也是,乖乖看家哦。」沖著送到門口的黃粱和金毛犬豆眼擺擺手,辛雨快步向停在路旁的紅色跑車走去,在一陣引擎的轟鳴聲中,這抹蒙上灰塵的紅色在尾氣中漸行漸遠,消失在街道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