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屠夫(1)

第八十九卷 黑絲巾屠夫

黃粱第一次看到「黑絲巾屠夫」這個稱謂是在一篇新聞里,他並沒有真的點進去閱讀那篇新聞的文字,只是掃了一眼那個略有些誇張的標題。他甚至記不清標題究竟是怎麼寫的,但「黑絲巾屠夫」這個凶名卻在他的記憶中留下了些許印象。

黃粱暗自認為如果能把這五個字的稱呼縮減到四個字——比如說把「巾」字去掉——或許這一凶名能引起更多人的興趣。他從未想過這個在聳人聽聞的新聞標題里出現的字眼,有一天竟然會和自己的生活扯上關係。

黃粱再次聽到「黑絲巾屠夫」這一凶名時,是在友人辛雨的口中。

那是過年前最平靜的時光,那一天黃粱剛好無事可做,安穩的窩在家裡浪費時間。辛雨砰砰砰敲響大門時,黃粱完全沒料到站在門外的竟然是這位有段時間沒見到的前上司。推開門看見辛雨沖自己露出疲憊的微笑,黃粱連連眨眼,懷疑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怎麼了?不認識我啦。」辛雨邊說邊走進解憂事務所,拍著湊過來的金毛犬豆眼的大腦袋,「豆眼這是又胖了吧,你不是說要給它減肥嗎?」

「等開春兒的。」黃粱關上門,給辛雨遞上那雙專屬於她的拖鞋,「行了,豆眼,回窩裡待著去,別把辛姐的手弄髒了。」

金毛犬責備的看了男主人一眼,依依不捨的收回大舌頭,屁顛屁顛的走回窩裡繼續打盹。

辛雨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溜達著走進溫暖舒適的客廳,大咧咧的坐在沙發上專屬於黃梁的位置。黃粱也不敢啃聲,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一旁。

「還是你這裡好啊。」辛雨慵懶的躺在沙發上,打了個哈欠,「我辦公室那把椅子簡直了!我今年過年前我高低把它給扔了,寧可我自己掏錢再買一把!一點都不舒服,弄得我腰疼。」

「椅子還是得花點錢買好的。」黃粱說,「畢竟成天用。」

「是,像我現在幾乎每天在辦公室裡邊過夜。簡直了!沒法活了。」辛雨抱怨道。

「怎麼了這是?年底工作忙?」

「忙死了,各種各樣的破事都找了過來,我恨不得會分身。本來年底事兒就多,最近京陽市還不安穩,黃粱,你聽說了嗎?黑絲巾屠夫。」

「黑司機屠夫?」黃粱問,「還有專門針對黑車司機的嗎?」

「是黑絲巾屠夫。」辛雨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你竟然不知道?這人現在可是鬧得沸沸揚揚的。」

「我不太清楚,最近這幾天我忙著幫委託人尋找墜亡事件的真相,沒怎麼關注新聞。怎麼了,又出事了嗎?」

「京陽市哪有一天消停的。」辛雨嘆了口氣,「出人命,一位三十二歲的獨居女士——名叫王莉——被人發現死在自己家中。」

「非正常死亡?」

「遇害。被害人死狀極慘,絕對能讓人噩夢。」

「是嗎?能讓您說出這種話來,想必一定非常恐怖吧。」

「那是相當恐怖。死者身中十多刀,幾乎就沒幾塊完整的皮膚。渾身上下都是血,而且死前還被兇手綁在椅子上。行兇者還將被害人的嘴角劃開,神似都市傳說中的裂口女。」辛雨皺緊了眉頭,「不行,我不能再說了,要不有得乾噦了」

「將死者的嘴角劃開?有些過於殘忍了……」

「還沒完呢。被害人的舌頭也遭殃了,是在廚房的垃圾桶里找到的,案發現場和屠宰場沒什麼區別。我過去的時候險些被血腥味撞個跟頭。因為暖氣供給充足的緣故,室溫達到了25度,你想一想,屍體在這種環境下被放置了好幾天,味道可是相當恐怖。如果不是來清掃樓道的保潔員發現臭味,可能屍體還要過幾天才會被發現。」

「鄰居呢?就沒有發現嗎?」

辛雨搖了搖頭:「情況特殊啊,現在正是大多數人返鄉的時候,那棟樓也不例外。被害人的鄰居幾乎全都不在家。」

「也是,趕上過年了,大多數人都忙著返鄉,或是已經返鄉。」

「京陽市起碼少了一半人!可能還得多。可留下來的人鬧出來的亂子依舊不小啊。」辛雨疲憊的說,「甭提了,我現在只想趕緊把今天這些破事忙完,趕回去開會。」

「你不是最討厭開會了嗎?」黃粱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竟然還急著趕回去開會?」

「和開會相比,與記者打交道才是最討厭的。」

「一年一個新氣象啊,辛姐,您現在都和記者打交道了?你以前不都是用拳頭和他們交流的嗎。」

「不行啊,現在我這個位置說話都得注意,縮手縮腳的。有時候我還是懷念當初愣頭青的時候,天不怕地不怕的。高處不勝寒啊。」辛雨感慨道,「沒辦法,那個記者我必須得見,那人和死者算是熟人。」

「說到底你還是離不開老本行啊,辛姐。」

「不然呢?要不我怎麼會穿這種衣服?」辛雨沒好氣的說。

「倒也是,不過我覺得這身西服挺適合你的。」黃粱上下打量著辛雨身上這套橫格條紋西服。對於常年牛仔褲、T恤衫的辛雨而言,她穿西服的次數屈指可數,不過其實她非常合適修身西服,貼身的剪裁能夠襯托出她健美的身體曲線,備顯挺拔婀娜,極具美感。

如果這是豹紋的就好了,黃粱暗想,一頭迸發出野性之美的美洲豹。

「你琢磨什麼呢?眼神都直了。」辛雨丟給黃粱一個白眼,「這衣服穿著一點都不舒服,感覺像是被衣服綁架了,我還得聽它的!要不是為了拍照片,我穿它!」

「您現在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得注意形象。您代表的可是總局的臉面啊。」黃粱調侃道,「你總不能像我一樣成天穿著睡衣吧。」

辛雨有氣無力的說:「還不如穿睡衣來得自在呢。我原本是打算穿制服,又覺得太莊重,沒這個必要。穿的太隨便吧,又不太合適,只能穿成這樣。希望能從那女人口中打聽到些有價值的消息吧,不枉我折騰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