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著一身薄雪的周警官沖著開門的黃梁微微一笑，「我能進去嗎？」
「當然，請進，過年好啊，周警官。」
「你也是，過年好。」周升站在門口將衣服上的雪撣了撣，邁步走進屋內。
將周升安置在沙發上，黃粱進廚房泡了一壺熱茶，兩人在溫暖的客廳中喝茶閑聊。
「你那位小女朋友呢？沒在嗎？」周升問。
「啊，帶孩子出去玩去了。」
「孩子？你們倆這麼快就有孩子了？」周升驚訝的問。
「是一個暫住在我家的孩子，沒什麼。」
「好吧……你這裡還真是夠熱鬧的。」周升微微一笑，「你最近有和馮祥林見過嗎？」
「沒有，您呢？」
「我也沒有。」
「好吧……我上一次見到馮先生還是在揭曉王斌殺人手法的時候。那之後就沒再見到他了。對了，王斌已經承認罪行了嗎？」
「王斌已經招了。從趙英那裡找到的那個什麼VC眼鏡……」
是VR啊。黃粱在心中糾正
「的確起了大的作用，結合你告訴我的那番推理和，王斌他當場就崩潰了，一股腦的全都禿嚕出來了。比我預料中的還要乾脆。」
「原來如此……那就好那就好，我還擔心他死不承認。」
周升擺擺手：「那倒不至於。雖然王斌那人相當奸詐狡猾，但畢竟是第一次殺人，小把戲被揭穿了，瞬間腦子就不轉個兒了。多虧了你呀，黃粱，真是夠厲害的，竟然把王斌的殺人手法說了個八九不離十，幾乎全說中了！」
黃粱嘿嘿一笑，心中難免泛起幾分得意，不過嘴上還是說著謙虛的話，「哪有，那都是周警官您工作做的到位，您前人栽樹，我後人乘涼……」
「行了，就別拍我馬屁了，咱倆之間沒這個必要。我今天找你是想聊聊馮祥林。」
黃粱點了下頭，等待下文。
「我最近聯繫不上馮祥林，我想應該是與他得知王斌殺害他女兒的殺人動機有關係。」周深臉上的微笑褪去，眉宇間滿是深切的憂愁。
「殺人動機？肯定和有錢有關係吧。」
「你都知道了？」周升驚訝的問。
「只是有些猜想。我想應該是馮程程生前和王斌發生過金錢上的往來糾葛吧？因此王斌才會處心積慮的殺人。」
「你這話沒錯。你還記得吧，馮程程出事前每個月都會往家裡寄錢。」
「記得，少則幾千、多則上萬。」
「對，這些筆不知道來源的錢其實都是王斌給馮程程的。」
「果然是這樣……」黃粱皺了皺眉，對此他絲毫不感到意外，「問題是王斌他哪來這些錢的呢？難不成是來路不正？」
「你小子是真的聰明，舉一反十！王斌的確攢了不少錢，這些錢大多是他偷來的。」
「他還兼職小偷？」
「應該說他在華儀公寓的幾年，公寓管理員才是兼職，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偷竊上了。已經無法弄清楚他前前後後入室盜竊了多少次。他倒是不走尋常路，闖進公寓租戶的家中時，王斌每次只偷個幾十塊，最多不會超過一百塊，甚至連零錢都不放過。」
「積少成多？」黃粱問。
「對，積沙成塔，他倒是不著急。王斌每天只偷個幾戶，勤快的時候也有一天偷十幾戶的。靠著長期積累，他也攢下了十多萬。因為那棟公寓相當混亂，住戶流動性大，即便丟個幾十塊錢，也不會有人當回事兒。」
「原來是這樣……」黃粱點點頭，「所以說是馮程程偶然間撞破了王斌的偷盜行徑，才導致這兩人發生金錢往來和恩怨糾葛的？」
「你這腦子將來得留好了，解剖用，對人類是個貢獻。」周升調侃了一句，「大體上就是這麼回事吧，王斌說自己有一次偷東西時剛好被路過的馮程程逮了個正著，從那時起，馮程程就不時地向他要錢，否則就威脅他要去報警。一開始馮程程索要的金額王斌勉強還能承受，但在馮程程因為母親的手術費急需用錢時，她就開始獅子大開口了。」
「竭澤而漁？」
「也叫殺雞取卵，我上你這兒來成語接龍來了？」周升翻了個白眼，「王斌扛不住了，馮程程上萬塊上萬塊的管他要。」
「因此王斌就起了殺心，決定一了百了？」
「對，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果然是這樣，和我估計的大差不差。」黃粱點點頭，「因此馮程程才會在手機中留下那些厭生的話，她討厭自己的原因是因為拿去給母親救命的錢，是她從一名小偷的手中勒索來的。」
「對，這姑娘很糾結啊。」周升嘆了口氣，「目前已經查明王斌所言非虛，他的確有一個專門用來存放偷竊所得的贓款的賬戶，從這個賬戶轉出的金額和馮程程卡里多出來的來源不明的錢的金額剛好能對上。的確是因為馮程程對王斌進行敲詐勒索，才引發的後面這一系列的悲劇。」
黃粱感慨道：「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是啊，如果馮程程沒有往死里勒索的話，或許事情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也不一定，馮程程勒索王斌無異於是與虎謀皮，註定會引火燒身。」
「我說為什麼突然就聯繫不上馮先生了，得知這一消息，他肯定無法接受。」
「甭提了，當時通知馮祥林的時候，要不是有人在一旁攔著，我可能就被他打進ICU了。」周升無奈的說，「我和我同事湊了幾千塊，想要捐給馮祥林，可他說什麼都不肯收。我只知道他領走了馮程程的屍首返回老家去了，在那之後就杳無音信。我打他電話也打不通，就想著過來你這裡問問，看你是否知道他的近況。」
「我也打不通啊……」
兩個談不上熟悉的男人在安靜的雪夜中為一個生命中的過客默默祈禱。過年了，寒冷的冬天即將結束，溫暖的春天又將到來，希望冰雪融化、天地復甦之時，每個人都能夠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黃粱在心中默默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