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升心有餘悸的說：「是啊，太真實了……」
「周警官，你看清那女孩的臉了嗎？」黃粱迫不及待的問。
「看清了，想不看清也難啊，就在窗外。」周升臉色慘白的說，「黃粱，那東西就是什麼VC眼鏡吧？」
「是VR，不是VC。」張芷晴糾正道，「倒是有個VC銀翹片。」
「愛叫啥叫啥吧……」周升眼神放空的說，「反正我也弄不明白……」
「虛擬現實，說著挺高大上的，您可以簡單的認為這東西是個更高級的顯示設備，沉浸感更強，能產生眼見不為實的效果。」黃粱儘可能簡單易通的解釋道。
「行吧，和3D電影差不多吧？」周升似懂非懂的說，「我陪我孩子去電影院看過一次，大恐龍都飛出屏幕了。」
「呃……差不多吧。」黃粱說，「總之戴著這種裝置，能起到以假亂真的效果。」
周升嘟囔道：「確實挺逼真的，沒給我嚇死。馮先生，你也是毫無防備看到那一幕的？」
「我還好，黃粱提前跟我說了。」馮祥林回答。
「我擔心要是我提前說明的話，馮叔可能真的出意外。」
「你就不能提前和我說清楚！」周升瞪著黃粱問，「我身體是不錯，可也扛不住這麼折騰啊！」
「抱歉。」黃粱尷尬的說，「我擔心說不清楚，畢竟您和馮叔情況不同，他一直堅信馮程程的墜亡另有蹊蹺，而您……」
「而我是個老頑固，根本聽不懂人話，與其浪費口舌，還不如直接嚇我一跳來的方便，是吧？」
黃粱聳了聳肩。
「你等著！我高低讓你在拘留所過新年。」周升沒好氣的說，「行，我都看見了，也知道都是那個什麼破VC眼鏡……」
張芷晴說：「是VR眼鏡啦。」
「我管它叫什麼！反正都是那東西搞的鬼，對吧？」
「對，王斌就是利用VR眼鏡來為自己製造不在場證明的。在事發當天，趙英看到的在312號房間的廚房窗戶外馮程程一閃而過的畫面，並不是實際發生的，而是王斌事先準備好的VR視頻。」
「VC視頻？」周升重複道。
「是VR啦。真的是……」張芷晴翻了個白眼，「是提前錄製好的視頻，取景地就是312號房間。」
「這樣啊……」
「因為只需要拍攝廚房而已，工作量並不大，王斌作為公寓的管理員，想要掩人耳目的進出某一間特定的客房很輕鬆。他只需要挑一個房間住戶上班的時間即可。」
「可是沖窗外墜落的女孩他該怎麼弄呢？」周升皺眉問道，「總不能讓人真的從樓頂跳下來吧？」
「這個簡單，利用AI換臉即可，身體也不需要真人，用真人大小的人偶就可以。在自由落體的狀態，人一秒可以墜落4.9米，窗戶的高度在1.5米左右，窗戶有人閃過的時間正常大概在0.3秒左右。」
「視頻中是接近0.5秒。我猜測是為了給予觀看者反應時間，確保能看清馮程程的臉。」張芷晴補充道，「總共有十六幀畫面出現了墜落的女孩，也就是說只需要對這十六幀畫面動手腳，工作量並不大。」
「呃，然後呢？」周升生平頭一次感到智商有些不夠用。
黃粱說：「這就是案發當天下午一點五十五分，趙英目擊到的馮程程在窗外墜落的真相，她看到的不是馮程程本人，而是人工合成出來的一段粗製濫造的VR視頻。」
張芷晴在一旁補充道：「確實挺粗製濫造的，如果一幀幀去看的話，會發現人偶的手腳沒有做後期處理，能明顯看出與真實皮膚的差異的。而且身材比列也不對。馮程程的確很瘦，但她個子很矮，這段VR視頻中的女人分明是修長的體形，身高在一米七上下。只不過因為視頻足夠短，也足夠震撼，才能矇混過關。我第一次看時也被騙到了，注意力全在馮程程的臉上。」
「原來是這麼回事……」周升不住的點頭，「也就是說，王斌把趙英給騙了？」
「沒錯。即便是您，周警官，如果突然看到這段VR視頻的話，肯定也會信以為真吧。試想一下，您如果人在312號房間的廚房裡，毫無防備，以為自己被戴上的只是個新奇的情趣眼罩……」
「等等？」周升目瞪口呆的問，「什麼眼罩？！」
「不重要。然後您突然眼前出現頂著馮程程臉的女人從窗外一閃而過、墜向地面，您的第一反應肯定不是質疑，而是認定自己無意中目擊到了有人跳樓的畫面吧。」
面對黃粱的詢問，周升有些不情願的點了下頭，說道：「確實是……根本不會往其他方面想啊。」
「對吧，趙英就是這樣，根本沒往其他方面想過。雖然這樣說有些不妥，但以她的認知水平，這種科技與魔法沒什麼實質性的區別。在她腦中完全沒有VR和虛擬現實的概念，對科技的理解，她還停留在十年前。所以想要騙到趙英並不難。」
周升皺眉問道：「按照你這個思路，趙英在下午一點五十五分看的是只是VR視頻，那馮程程又是怎麼死的？而且我記得趙英說過，她目的有人墜樓後，往樓下張望過，看到了馮程程的屍體。難不成那也是王斌提前準備好的VC視頻？」
張芷晴有氣無力的說：「是VR啦……」
「不，不是，那是趙英親眼所見，她看到VR視頻中的墜樓畫面後，就摘掉了她以為是情趣眼罩的VR設備，她的證詞表述得十分清楚。」
周升嘀咕道：「可那就對不上了，無論如何，案發當天下午一點到兩點期間，王斌都一直待在312號房間里啊。而馮程程的死亡時間最早不過一點四十分，這一點是法醫得出的結論。無論如何，趙英應該看不到馮程程的屍體啊！」
「眼見不為實啊，周警官。你怕是不清楚趙英的視力並不好吧。」
「啥？視力？」周升問。
「對，趙英的視力比正常人要弱一些，但是她沒有佩戴眼鏡的習慣，說是幹活的時候用不上。這是趙英親口對我說的，您可以去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