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腳印(9)

第八十七卷 罪孽的腳印

張芷晴不服氣的問:「判斷腳印是不是出自死者腳上的鞋,這難道不是以現在科技手段可以輕而易舉做到的事情嘛?」

「的確沒錯,但你要考慮實際情況啊,李亮鵬被人發現時距離案發已經過去了一天一宿,雪地上的腳印雖然保留了下來,但絕稱不上清晰。案發後確沒有下雪,但呼嘯而過的冷風卻將腳印吹的模糊不清,能依稀辨認出腳印花紋已經是萬幸了,如果再晚發現一天,可能就只能看到輪廓。」

「所以想要根據鞋底磨碎情況來判斷腳印的真正歸屬,其實是做不到的?」張芷晴瞪大眼睛問。

黃粱乾脆的說:「沒錯。」

「這也太無趣了吧……」

「是啊,謎底揭開後就是很無趣。說來巧合的是,無論是李亮鵬的鞋還是呂峰的鞋,這兩雙鞋都十分新,沒被穿過幾次,兩隻鞋幾乎都沒什麼磨損。所以即便腳印被很清晰地保留下來,也很難判斷是不是被人調換了鞋。」

「兩雙鞋幾乎都沒什麼磨損,這是為什麼呢?」

「原因很簡單,李亮鵬的鞋太多了,這雙鞋只是那棟木屋中十幾雙鞋的一雙而已。他並不會只穿一雙鞋出門溜達。至於呂峰,則是因為那雙鞋太貴,他平時不捨得穿,只會穿另一雙更便宜的鞋。那天只是鬼使神差的,呂峰決定穿上那雙貴的鞋。這可能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吧。」

「好吧,原來是這樣……」張芷晴嘖了一聲,「可如果呂峰說的都是事實的話,那他其實並沒有殺人啊。他最多也就是殺人未遂。」

「我想對於呂峰而言,會被判處何種罪名已經無所謂了。如果他去請個好律師的話,十有八九他會被無罪釋放。」

「啊?」張芷晴驚訝的問,「會嗎?」

「畢竟本屬於呂峰的那雙鞋已經被李亮鵬的家屬領回,已經找不到了。如果呂峰咬死不承認的話,誰拿他都沒辦法,疑罪從無啊。就是這樣,證據鏈並不足以將其定罪。但呂峰清楚自己已經朝不保夕,隨時都可能死去,他的那顆腦瘤已經到了無法再惡化的程度了。」

「好吧,總覺得這不是一場勝利,沒有任何人從這次案件中收穫了什麼。」張芷晴悶悶不樂地說,「包括咱們在內。即便你費勁心力查清楚了李亮鵬死亡的真相,可連他的家人都沒有登門說聲謝謝,哎,這群有錢人真是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他們最好別來煩我,」黃粱無所謂的聳聳肩,「登門拜謝或者是送錦旗之類的,大可不必,我沒功夫去搭理這群人。而且他們應該爭家產爭得熱火朝天呢,怎麼可能有閑心管咱們?說直白點,李亮鵬身旁的人應該都盼著這一天早點到來,至於怎麼死的、死在誰的手裡,別人我不清楚,那個李沫桃子肯定不在乎。」

「哎,這就叫做多行不義必自斃吧。」

「人在做,天在看。」

張芷晴告誡道:「你絕對不能學李亮鵬這種為富不仁哦。」

「我反正是沒機會了,我這輩子都是窮命。」

「切,你的確沒錢,可是我有錢呀。」

「你有錢那也是你的,黃粱毫不在意的說,「那都是你辛苦賺來的,和我關係不大。」

「哎呦,說的還挺硬氣的,那你別吃我買的東西!」

「一碼歸一碼,」黃粱一本正經的說,「你買來的這些食物我要是不吃的話,過了夜第二天就壞掉了。這不是浪費食物了,我當然要幫你解決這個難題。」

「切,你就胡說八道去吧。」張芷晴翻了個白眼,「對了,黃粱,你相信呂峰的說法嗎?他說他沒殺害李亮鵬,根本就沒有碰他。」

黃粱想了想,緩緩的說:「嗯……可能是,的確李亮鵬是自己腳滑才導致意外的發生,不過也存在是呂峰趁李亮鵬不備,推了他一下,才導致死亡的發生。至少有一點我認為李亮鵬撒了謊。」

「哪一點啊?」張芷晴下意識的屏住呼吸。

「我不認為呂峰對自己的前妻張敏已經毫無留念。」

「為什麼?」

「因為他給我包紮傷口的手法。」黃粱放下碗筷,轉頭看向被街燈照的燈火通明的窗外街道,「他給我包紮的手法十分專業,而他當初是一名醫藥銷售,他是張敏手把手教出來的吧,張敏已經去世六年了,而呂峰仍清楚地記得該如何乾淨利落的包紮,這難道還不足以說明他心中其實一直留存對死去妻子的記憶嗎?」

「戀戀不忘……」

「是啊,而且呂峰應該一直有佩戴戒指的習慣。」

「啊,你見過他佩戴婚戒?」張芷晴驚訝的問。

「沒有,但我有看到過他手指上的細痕。如果他已經有六年時間沒佩戴過戒指的話,痕迹不會那樣明顯。我想呂峰平時應該有偷偷拿出來戴吧。在沒有別人在場的時候。」

「好吧……」張芷晴嘆了口氣,「人生能有幾多愁,恰是一江春|水向東流。」

「什麼亂七八糟的?你擱哪兒學的?」黃粱嫌棄的問。

「從臭大叔嘴裡啊。」

「我就知道,離他遠點兒誒。」

「臭大叔可比你強多了。」張芷晴撇撇嘴說道。

「比我強?你這就有點侮辱人格了吧。」

張芷晴數著手指頭說:「雖然臭大叔人丑、嘴臭、摳門、猥瑣……」

「你是在背貫口嗎?」

「身上毛病一大堆,但是他純情啊。」

「純情?」黃粱險些噁心到乾噦,「大王純情?!」

「對啊,他這段時間一有空就去陪李惠子,人家這才叫柏拉圖式戀愛。」張芷晴嚮往的說,「美女與野獸啊。」

黃粱小聲嘟囔道:「應該是鐵公雞與藥罐子。」

「別亂說話!」

「行行行,我錯了還不行嗎?芷晴,明天你有時間嗎?」

「你要幹啥?」

「陪我去買雙鞋吧。」

「買鞋?」張芷晴驚訝的問,「這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嗎?你竟然還會主動買鞋?」

黃粱微微一笑:「不|穿,留作紀念。」

「好吧,看來這鞋便宜不了。」

「兩千多的登山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