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重要,無論哪一個,都比留在這個冰冷的世界更能令他沉醉。就在呂峰即將進入沉鬱的夢中世界時,手機不合時宜的發出一陣歡快的鈴聲。他不清楚自己什麼時候把這種該死的音樂設置成了手機來電,他不喜歡,但也提不起勁去更改。
本想忽視聲音,可是鈴聲卻起勁兒的叫個不停。被吵得不耐煩的呂峰只能睜開眼睛,一把抓起手機。模糊不清的文字映在屏幕上,辨認了片刻,他發現這是叫做王軒的警察打來的。
如果是其他人的話,他大可以直接掛掉,但這人打來的電話他卻不能這樣做。雖心有不滿,呂峰還是按下了接聽鍵,將手機放在耳旁,重又閉上眼睛,試圖尋找熟睡的感覺。
「喂,王警官。」
「呂峰,怎麼?在睡覺嗎?」
「啊,沒睡醒。」
「這都快吃晚飯了,睡了一天?」
「我現在成天閑在家裡,什麼時候睡都行。您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又有人找我?」
「我找你,有點事問你。走啊,出來坐坐,我請你吃晚飯。」
「您請客嗎?」呂峰意外的問,「您打算請我吃飯?」
「對,肯賞臉嗎。來呀,我就在你家附近,你下個樓,盡一下地主之儀,去找個味道不錯的館子,賬我來付就成。」
「您就在我家附近?」這句話將呂峰從半昏睡的狀態中猛地拉回現實,他手忙腳亂地從床上爬起來,湊到窗戶旁,將窗帘拉開向外張望,彷彿這樣就能看到那個正與自己通話的王軒。
「怎麼樣?意下如何?出來一起吃頓飯啊。」
「這個……行吧。」呂峰想了想,還是咬牙答應了見面的請求,他懶得去想搪塞的理由。掛斷電話後,他走進衛生間簡單洗了把臉、刷了個牙,換上一身還算乾淨衣服後,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出了這間凌亂的出租屋。
和王軒約定見面的地點就在附近的一間小餐館裡,平時呂峰經常會來這家店吃飯。有時候他不想下樓了,也會直接給老闆打電話點餐,店中的服務員會親自給送飯上門。
一路溜達著走進這間熟悉的小餐館,呂峰熟絡的和服務員打了聲招呼,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店內靠里位置的王軒。
只不過王軒並不是一個人。
在他身旁還坐著另外一個男人,看到這個人正在沖著自己微笑時,呂峰第一個念頭就是立刻轉身從這間餐館逃走。他忍住這份強烈的衝動,強迫自己邁動雙腿,向那張四四方方的餐桌走去。
「你好啊,呂先生。」黃粱主動打招呼。
「你怎麼也在?」呂峰一點好臉色都沒給,他臉色鐵青的坐在了王軒和黃粱的對面。
「啊,就是出來坐一坐。畢竟是王警官請客吃飯,我也就厚著臉皮來蹭一頓了。姓王的裡邊大方的可不多。」
「什麼亂七八糟的。」王軒白了黃粱一眼,把桌面上的菜單遞到了呂峰面前,「你點菜、我付賬,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呂峰接過菜單,看都沒看就對站在桌旁的服務員要了幾個喜歡吃的菜。服務員抱著菜單離開之後,呂峰裝作抽煙,默默打量著坐在對面的兩人,心中那股不安的預感正變得越發強烈。他突然有一種格外真切的感覺,似乎這就是最後的晚餐。
抽了幾口煙,呂峰接過王軒遞過來的裝滿熱茶的杯子,喝了一口後,才用不經意的語氣問道:「王警官,您這擺的是什麼鴻門宴啊?」
「這話讓你說的,就不能找你出來一起吃個飯、聊個天什麼的?」
「咱們的關係好像沒這麼近吧。總共也沒過幾面。」
「確實是,不過不耽誤一起吃個飯,畢竟我今天心情好,你說是吧。」王軒用胳膊肘碰了碰坐在身旁的黃粱,黃粱並未說話,只是笑了笑。
「心情好,您這是路上撿錢了?」
「不是,只不過是一直想不通的問題被解決了。」
「問題?什麼問題?」
「有關李亮鵬的案子。」王軒說話的口氣就像是在聊不值一提的家常話,可聽在呂峰耳中,不亞於是劈天裂地的轟雷聲。
「李亮鵬的案子不是已經解決了嗎?」呂峰強裝鎮定的問。
「啊,最近又出了一點新的情況,可能會對現有案情產生重大影響。你也是案件相關者,有必要通知你一聲。」
「影響?什麼影響?」
「您心裡應該很清楚啊,」黃梁插話道,「這個影響不就是您帶來的嗎?」
呂峰強忍住拍案而起、轉身離開的衝動,讓自己的身子與坐著的這把硬木椅子合為一體。他低下頭抽了口煙,壓制著內心翻湧的驚恐。將反上來的煙從鼻子噴出後,他抬頭看向黃粱,說:「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還認為李亮鵬的死和我有關係?」
「當然和你有關係,因為就是你殺的人啊。」黃粱語氣輕快地說。
「我殺的人,可笑!你怎麼證明?證明我不存在殺人條件的人就是你啊!」
「沒錯,那是因為你矇騙了我,我對這件事耿耿於懷啊。」
「矇騙?我怎麼矇騙你……」
「你矇騙我,讓我認為我在發生車禍後足足昏迷了兩天,是在五號下午蘇醒的,可事實卻是我只昏迷了一天。我是在四號下午醒來的,前後差了整整一天。」
呂峰輕蔑的哼了一聲,「我有病啊?騙你這個被我從荒郊野地里撿回來的人?我玩啊?」
「如果只是個單純的惡作劇的話,也就無所謂了,但正是因為你故意混淆了時間,讓我和你都擁有了不在場證明,我很清楚人不是我殺的,我並不需要什麼不在場證明,但是你的話,就很需要這個虛假的保護了。」
「說話之前過過腦子!你怎麼能證明我騙了你?」
黃粱微笑著說:「很簡單,六號當天你送我回京陽市,我去醫院做了檢查和治療,那間醫院還保留我的血液樣本,只要對血液進行檢查,就可以在其中找到殘留的安眠藥的物質,我在四號睡過去後,能五號一整天都沒有醒過來,這一定是因為你給我下了安眠藥的緣故,而且計量肯定不小。我的血液中當然會檢測出殘留物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