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芷晴說:「主要是因為毛髮的緣故吧。呂峰的鬍子頭髮都連成一片了,看起來顯得臉大了一圈,就很顯老。鬍子刮的很乾凈的呂亮就看著很年輕了,像是二三十歲的年輕人,他很瘦,臉頰都凹進去了,的確和呂峰相差甚遠。」
「這個……」來回打量著屏幕上的兩張照片,黃粱遲疑著說,「這真的是同一個人?」
「肯定是。」張芷晴說,「你仔細看,這兩人的五官和臉型能看出相似的輪廓,呂亮改名成呂峰後,他起碼胖了三十斤。」
「至少十斤肉長在臉上了。」黃粱還是無法把這兩張照片上的男人聯繫到一起,「會不會是照片弄錯了?」
「不可能的!是那名當年調查女護士跳樓事件的記者專門發給我的,那位記者姐姐人可好了,不會弄錯的。」
「可是……」
「你仔細看啊!」張芷晴沒好氣的說,「看,左眼眼角的位置,看到了嗎?」
「左眼眼角?」黃粱看向張芷晴手指的方向,定睛細看,他發現了玄機,「啊……有一模一樣的疤痕。」
「總算看到了,簡直是睜眼瞎!」張芷晴嫌棄的說,「疤痕的位置和大小都會伴隨時間的流逝而發生變化,但是大致形狀是不會變的,你看,呂亮和呂峰幾乎在同一位置——左眼眼角——有形狀一致的疤痕,這就是鐵的證據!這就是同一個人不同時期的照片。」
「好吧……呂峰原來就是呂亮啊,是那名跳樓自殺的女護士的法定丈夫……」
「對,據那位當年調查過內情的記者姐姐說,呂亮曾經是一名醫藥銷售代表,因此和在醫院工作的女護士張敏相識相知,兩人最終結為夫婦。據說結婚的頭幾年,這對小夫妻一直都相處得很融洽。」
「我在等你說但是。」
「哼,我偏不說!」張芷晴做了個可愛的鬼臉,「只不過感情也有保質期,如果不一直精心呵護的話,遲早會變味兒的。」
「你是在敲打我嗎?」
「自己心裡清楚就好。」張芷晴一本正經的說,「你可千萬別走呂峰的老路啊——那時他還是個下巴乾乾淨淨的小伙。」
「呂峰出軌了?」
「張敏出軌了,理由很簡單,孤獨寂寞冷。」張芷晴嘆了口氣,「丈夫常年在外出差,身為一名護士的壓力又很大,無處發泄的張敏就一步步走向深淵了。」
「這個……缺乏溝通啊。」
「可能都會走到這一步吧,海誓山盟在柴米油鹽前不堪一擊。」張芷晴嘆了口氣,「都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張敏是那顆單純的蛋,而李亮鵬就是那隻惡貫滿盈的蒼蠅。」
「蒼蠅?可以,很形象。」
「其實也沒啥好說的,命運使然吧,如果李亮鵬去醫院做體檢時,張敏沒有碰巧出現在他的視野範圍內的話,兩個人就不會產生交集,更不會引出之後無法挽回的悲劇。遺憾的是沒有如果,在仍叫呂亮的呂峰醉心於工作時,他的妻子卻義無反顧的投身到另一個男人的懷抱。」
「鳩佔鵲巢了屬於是。」
「你是成語小能手了屬於是。」張芷晴嫌棄的說,「李亮鵬似乎很會哄女孩,六年前的他也比現在更加英俊,正是男人一生中最魅力四射的光景。」
「男人四十一朵花,女人四十豆腐渣。」
「你還得等幾年才能綻放。」
「還是算了,」黃粱抗拒的說,「我跟花的孽緣已經夠重了……」
「抱歉,引起你不堪回首的悲慘記憶了,藍玫瑰。」
「芷晴!」
「抱歉,開個玩笑。」張芷晴吐了吐小舌頭,「那個,我剛剛說到哪兒了?對,李亮鵬偷走了張敏的心。」
「在這一過程中,呂亮完全沒有察覺到嗎?」
「誰知道呢,男人在這方面都驚人的遲鈍。總之結果就是張敏被李亮鵬像是丟包裝紙一般輕易拋棄了。張敏完全無法接受,她懷孕了。」
「啊?」黃粱驚訝的說,「是李亮鵬的……」
「不清楚,想來大概率是李亮鵬的孩子吧。那位記者姐姐說很有可能在張敏跳樓之前,她去找過李亮鵬,至於她有沒有見到李亮鵬、兩人見面之後說了些什麼,就無人知曉了,李亮鵬始終不肯接受她的採訪。」
「然後張敏就心灰意冷了?」
「對,她也真是夠狠心的,即便決定跳樓自殺了,也沒有向自己丈夫透露一丁點她和李亮鵬之間的事情。呂亮應該是在張敏去世後,才得知自己妻子婚內出軌了。」
「這個……真是太過分了,」黃粱不禁連連咂舌,「誰碰上心態都得崩啊。」
「是啊,處理完張敏的後事沒多久,呂亮就人間蒸發了,房子也賣了,工作也辭了,之後就再也找不到人了,連親屬都不知道他的去向。那位記者姐姐試圖尋找過他的下落,最終還是毫無結果。沒想到他竟然改名換姓,來到京陽市生活了。」
「原來是這樣……」黃粱說,「如果我是呂峰的話,我肯定對李亮鵬這個人有著刻骨銘心的仇恨啊,這是多妻之痛,不共戴天!」
「你就別咬牙切齒的了。不過確實是,如果說這個世界上誰最想看到李亮鵬死,呂峰肯定算一個。」張芷晴感慨不已的說,「誰能想到,李亮鵬生前最後交流過的人,竟然是被他害得家破人亡的仇人,如果李亮鵬知道呂峰就是張敏的丈夫,別說是給呂峰送汽油了,他得連夜逃離那地方,寧可木屋不要了。」
「是啊……」黃粱點點頭,「李亮鵬應該不清楚呂峰是誰,即便呂峰沒有改名,李亮鵬也不會想到他就是呂亮。」
「可能李亮鵬連呂亮長啥樣都不清楚吧。」張芷晴說。
「很有可能。李亮鵬不認識呂峰,但呂峰一定能認出李亮鵬。」黃粱在網頁上搜索「李亮鵬」這三個字,尋找他六年前——張敏跳樓時期——他的照片,「和現在沒太大變化,就是皺紋多了點,肚子大了點,一眼就能看出是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