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澤棟本想將黃粱的手甩開,卻發現那隻手宛如鐵鉗子般死死扣住自己的胳膊,他完全無能為力,只能被拖回到卧室里。
黃粱一直將張澤棟拖到那張床旁,站在門口的三人下意識的跟進卧室內,一方面是想更近距離的圍觀,另一方面也是想擋住去路,不讓張澤棟有機會逃離。
黃粱並沒有讓他們失望,他接下來說的話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幸好李惠子女士出來了一趟,在我剛剛的思考中,有些忽略她本身的情況了。你想要殺害她的手法的確十分精彩,稱得上是專門為她量身定做。如果採用那種方式殺人的話,的確不會留下任何痕迹,你身上也不需要攜帶多餘物品。只需要這個東西的幫忙,你就可以要了李惠子的命。」黃粱將小巧的筆形手電筒舉起,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這個黑色的圓筒形狀的手電筒上。
「這東西也能殺人嗎?難不成被改造了一柄刀子?」公孫復立刻出聲問道。
「啊,不是,這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手電筒,改造的話,可能算是做了一些吧,我不清楚這東西原本就能發出這個顏色的光,還是說被張澤棟加了一層綠片。」
「啥?加了啥東西?」陳蓉問。
黃粱解釋道:「就是能讓光線變成綠色的薄片,能讓筆型手電筒發出綠色的光。」
「為什麼一定要是綠色的光?」司機諸葛通問。
「這問題還是交由你來回答吧,我就不越俎代庖了。」黃粱向張澤棟揚了揚下巴。
張澤棟背對公孫復三人,並未作答,他目光死死盯在黃粱臉上,萬念俱灰的他已經清楚等待著自己的命運就牢牢掌握在眼前這個男人手中。他在心中默默計算,此刻將房間內的人統統殺掉,這這棟房子逃離的可能性有多大。
結果讓他無比絕望,沒有絲毫可能性,先說不說他是不是這人的對手,即便他真的做到了,身後的三個人也絕對會擋住去路,不肯讓開路來。他真的有能力將整棟別墅中的人全都殺死嗎?不可能。即便真的殺出重圍,自己也將成為遭人唾棄的過街老鼠,今後的人生只會在恐慌和逃亡中度過。無論是哪種結果,他都無法承受。
張澤棟心中還殘存著最後一絲僥倖,期許眼前這人是在信口開河,他並沒有看穿自己的手法。但這份僥倖即將在接下來的幾句話里被徹底粉碎。
黃粱說:「諸葛通,麻煩一下,把燈光關上。」
「要關燈嗎?」諸葛通愣了一下,兩步走到點燈開關旁,看向黃粱。見黃粱沖著自己點了下頭,諸葛通這才按下開關,原本明亮的卧室霎時間被黑暗龍戰。暗下來的瞬間,陳蓉和公孫復都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房間內響起幾聲混亂的腳步聲。
張澤棟本想趁黑從卧室逃離,可他的手被人一把抓住。不用猜也知道是誰的手。他想將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掰開,卻發現自己的力量在這人面前不值一提。張這棟心中焦急萬分,可接下來的一瞬間,一束刺眼的綠光直射向他的眼睛,他下意識的擋手阻擋光線。當張澤棟慌不擇路的轉身向身後逃跑時,他聽到了一連串的尖叫聲,嚇得他愣在原地。
「開燈吧!」黃粱大聲喊道。站在電燈開關旁的諸葛通立刻按下開關,光明再次驅散了濃郁的黑暗。所有人都偏離了原本所站的位置,陳蓉狼狽的倒在地上,緊抱住秘書公孫復的腳腕。公孫復哆哆嗦嗦的蹲在地上,一副被嚇傻了的表情。三名旁觀者中就只有諸葛通還站立不動,可他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宛如一張白紙。
張澤棟緩緩轉過頭,看向緊握住自己手腕的黃粱,臉上寫滿了恐懼和絕望。黃粱保持握著筆形手電筒的姿勢,那抹淡淡的綠光仍舊定格在張澤棟的臉上。
「那、那是什麼?!」陳蓉尖叫道,「我看到鬼了!我看到鬼了!」
「別、別亂說話!陳媽!」公孫復用更尖厲的聲音喊道,驚恐的盯著張澤棟的臉,嘴上說著否定的話,但他其實比陳蓉還驚慌失措。
只有諸葛通還勉強保持著鎮定,他出聲問道:「黃先生,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張澤棟的臉會變成那副模樣?」
「這就是他想出來的殺人手法,」黃粱輕快的說,「這個小手電筒能發出綠色的光,張澤棟在自己臉上塗上特殊塗料。碰到綠色,塗料就會顯影,因此你們才會看到那幅恐怖的鬼面。張澤棟,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這、這是我的自由,我愛幹什麼幹什麼!」
黃粱冷哼了一聲:「自由?在漆黑的環境中,你只要將睡夢中的力慧子吵醒,讓她看到你臉上被綠光映照出的鬼面,心臟本就比正常人虛弱得多的李惠子會被你當場嚇死。當有人聽到聲音過來查看情況時,只需將房間內的燈打開,你的臉瞬間就會變回原樣,不會有任何人察覺到異樣!即便李惠子沒能被你直接嚇死,你也可以用各種理由來搪塞,例如簡稱她是自己睡糊塗了,夢到了鬼面。張澤棟,你這就是故意殺人!」
「我——我只是、我只是想開個玩笑……」張澤棟討好的說,擠出令人作嘔的諂媚微笑,「真的,我沒別的意思,這就是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玩笑?和心臟病患者開這種玩笑?到此為止吧,和你廢話只是浪費時間。公孫秘書,諸葛司機,把他抓起來,別讓他反抗。」
「好嘞!早就等不及了,我們上,諸葛!」「好」
了解了方才一閃而過的「鬼面」的遠離,恐懼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摩拳擦掌的諸葛通和公孫復幾步走到失魂落魄的張澤棟身旁,一人抓住他一條胳膊,將他反擰過來,押解著走出主卧室。
陳蓉手忙腳亂的從地上站起來,跟在三人身後也沖了出去。眨眼的功夫,寬敞的卧室內只剩下黃粱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