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密室(25)

第八十六卷 封閉的陳列室

王建仁怒不可遏的吼道:「我他媽撕爛你的嘴!」

「大王!」

在黃粱的這聲呵斥下,王建仁伸出的拳頭硬生生止住。

「鬆開他。」黃粱接著說。

「可是!」

「鬆開吧,大王。」

王建仁攥緊成拳的手遲遲無法放鬆,他大口喘著粗氣,猛地將自己面前的張澤棟推開。措不及防之下,他手中從張澤棟身上搜出來的筆形手電筒掉到地上,在紅色的木質地板上咕嚕咕嚕的滾動起來。

張澤棟搖晃著後退了幾步,手臂胡亂揮動著保持平衡,目光卻始終盯在中指大小的筆形手電筒上。當看到一隻穿著運動鞋的腳踩住手電筒時,他猛地抬頭看向腳的主人,發現黃粱正用若有所思的表情看著他。

「粗魯!」站定後,張澤棟整理了一下被扯得皺巴巴的衣領,面無表情的瞪了王建仁一眼。

「梁子,你想明白了嗎?」王建仁粗聲粗氣的問,「這混蛋是準備徒手殺人的吧?」

「嗯……我覺得可能性不大。」黃粱的目光宛如一台掃描儀一般,從上到下分析著張澤棟的身軀,「就像他自己說的,這一次如果鬧出人命的話,警方可以排除兇手是外來者的可能。進入警方視野對他而言太過得不償失。」

「可他身上也沒啥東西啊!」王建仁說,「連條皮帶都沒有!也沒有手套的影子……徒手殺人一定會留下痕迹啊!」

「對,說明他不打算徒手殺人。」黃粱專註的盯著張澤棟,彷彿忘記了該如何眨眼,「既然你不打算採取簡單粗暴的方式……」

「哼,我就沒打算殺人!可笑。」張澤棟冷冰冰的說。

「那也大半夜不睡覺,來李惠子女士的卧室做什麼?」

「聊一些事情。」

王建仁追問道:「聊什麼!」

「與你無關。」

「現編啊!你不是挺能耐的嗎,編一個給老子看看啊!」

「瘋狗。」

「你說誰呢!有本事再說一遍!」

「好話不說二遍。」張澤棟無視氣到發抖的王建仁,邁步向房門口走去。堵在門前的公孫復三人面面相覷,愣在原地不知所錯。「都讓開,」張澤棟說,「好狗不擋道。」

「不、不行!」年紀最大的陳蓉強忍住恐懼,不退反進,勇敢的直視張澤棟泛著寒光的視線,「你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你還是人嗎?先生他對你那麼好,供你吃供你穿,你竟然連自己的親爹都殺!就是頭畜生也干不出這種事啊!」

「是啊,你還是人嗎?」

「你就是頭養不熟的白羊狼!張先生就是東郭先生!」

「都給我閉嘴!」張澤棟厲聲呵斥道,「你們都給我滾一邊去!這裡沒你們這群下人說話的份兒……」

「下人?」公孫復尖叫著重複道,「你管我們叫下人?各位聽到了嗎?這孫子打心眼裡看不起咱們,他以為我們是他的奴隸!你他媽連畜生都不如,張澤棟,你聽到了嗎?你就是一坨狗屎!老子今天必須狠狠教訓你一頓!都別攔著我!都撒手!」

司機諸葛通和保姆陳蓉沒怎麼費勁就拉住了公孫復,如果真讓他撲上去的話,身材瘦小的公孫秘書肯定不是張澤棟的對手。雖然兩人個頭相當,但是胸膛的厚度完全不在一個層級上。

「都別吵了。」

一聲夾雜著喘息聲的微弱呼喊在嘈雜的走廊內響起,宛如禁聲魔咒一般,讓包括張澤棟在內的一眾人都閉上了嘴。

站在屋內的王建仁聽到聲音後愣了一下,隨即推開擋在房門前的幾人,一陣風般的衝進走廊,當親眼確認手扶著走廊牆壁、一邊痛苦表情的李惠子時,他立刻衝到她身旁,用手攙扶著體弱多病的新寡婦人。

「你、你沒事吧?不是說讓你好好休息嗎?你出來湊啥熱鬧!」王建仁急切的說,言語中的關心溢於言表。

「你們那麼大的聲音,我就是不想聽也不行啊……」李惠子露出一絲苦澀的微笑,輕輕咳嗽了幾聲後,她接著說道,「澤棟啊,真的是你嗎?真的是你……殺了他嗎?」

原本已經走出卧室的張澤棟面對李惠子的質問,一言不發的別過頭去,又退回到了屋內,他緊繃著嘴角,臉上的表情很難用某個特定的辭彙來形容。

「真的是你……」李惠子痛苦的嘆了口氣,「何必呢……」

「就是那個小畜生,連自己親爹都干殺!你這個後媽他當然不會放過了,李惠子,就應該按我說的辦,你吃完晚飯直接走人,瞞著點張澤棟這畜生就行,你才是何必呢,何必要留下來呢!」

「這是我的家務事,」李惠子虛弱的說,她只能靠在王建仁的身上,才能勉強支撐柱身體不倒下,「我沒能看到開頭,我不想連結局都錯過……」

「可是——哎,真是敗給你了。我扶著你回房間!」王建仁不由分說的將李惠子攔腰抱了起來。不顧李惠子發出的驚呼聲,大踏步的向她藏身的房間走去。

注視著王建仁攙扶李惠子離開,站在門框位置的張澤棟再次邁動步伐,一聲不吭打算脫離這處是非之地。這一次他又沒能隨心愿。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將他攔住。

張澤棟猛地轉頭向身後看去,他看到了黃粱那張令他無比厭煩的臉,他太討厭這個男人了,更討厭他臉上的微笑。「幹什麼?把你的臟手拿開!」他冷冰冰的說。

「別著急,我已經想到了你打算用何種方式殺害李惠子女士?」

黃粱的話傳進張澤棟的耳朵里,過了幾秒鐘後,他的大腦才解析了這句話的意思。張澤棟轉身面向黃粱,臉部肌肉繃緊,內心無比恐慌。這個陌生人在這一晚給予了他太多打擊,即便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也讓張澤棟本就動搖不已的心再次沸騰。「你什麼意思?他強裝鎮定的說,「還打算繼續這場可笑的遊戲?」

「這場遊戲對於你而言可是生與死的差別啊,怎麼可以結束的如此草率呢?來吧,進來。」黃粱抓住張澤棟的手臂,硬生生將他拖回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