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密室(22)

第八十六卷 封閉的陳列室

黃粱的話瞬間擊穿了他偽裝出來的沉默,他猛地抬頭看向這個臉上掛著微笑的陌生男人。眼神中的震驚溢於言表。

「我知道你做過什麼,」黃粱自信的說,「你上一次能全身而退只不過是運氣好而已,那個什麼密室根本就不是你設計出來的。只不過是天然偶成罷了,老天爺的意願。我們就先從密室是如何形成開始講起吧,站在門外的觀眾需要真相和答案,對嗎?」

門外的幾個人立刻極為捧場的連聲說是,「對,黃先生,請您趕快解釋一下吧!我都琢磨一晚上了。」

「是啊,您就別賣關子了。」

「OK,我這就簡單說明一下。」黃粱抱臂在前,身體倚靠著牆壁,用輕鬆的語氣說道,「案犯當天只有兇手一人對張同勛發動了襲擊。理由很簡單,如果是團隊作案的話,這群人該如何進入這棟別墅、又是如何悄無聲息的離開的呢?」

「當時除了被害人和兇手之外,其餘的人剛好位於別墅內各個出入口的位置。把守在二樓的是公孫秘書,一樓則是陳阿姨和張澤棟,而司機諸葛通在別墅外的院子里洗車。剛剛好,前後所有出入口全都有人在。」

「如果是外人進出這棟別墅的話,毫無疑問,肯定會被某個人看到,即便運氣好,進去的時候沒被目擊,在逃離時,無論選擇前門還是後門,都一定會被人目擊到。但除了兇手外,其餘三位的說辭卻高度一致,完全沒有看到有生人。」

「沒錯。」站在走廊上的幾人連連點頭,「我們當天什麼都沒看到。」

「我是看到張先生的屍體後才知道出大事兒了。」

「既然眾口一詞,那就說明除非你們三位全都是殺人犯的同夥,否則不會如此默契。如果陳阿姨是兇手同夥的話,在理論上至少存在可行性。兇手從後門進入再從後門離開,因此才能避人耳目。」

「我當然不是兇手的同夥啊!」站在走廊上的陳蓉立刻大聲叫屈。

「我當然知道,您別擔心,兇手不就坐在這裡嗎?」黃粱指了指低頭不語的他,繼續說道,「雖然進出這棟別墅的問題勉強可以解釋的通,但是那名殺死張同勛先生的兇手,是如何從那間被反鎖起來的陳列室中消失的呢?這一問題一直困擾著我,直到我在陳列室中待了一晚,我意識到問題的答案。」

「什麼答案啊?梁子,你趕緊說呀!」盤腿坐在床上的王建仁忍不住說,「我這幾天問了你不下八百遍的,你一個字都不肯跟我透露!」

「其實答案很簡單,這間密室的確只密室。沒辦法動手腳,不可能通過任何方式從這間被反鎖起來的房間離開。」

「的確是密室?這算是什麼鬼回答?」王建仁困惑不解的問,站在走廊內的幾人同樣發出不解的吸氣聲。

「字面意思,那間陳列室的確是密室,無法進出。」

「可問題是我們打開陳列室後,就只有張先生一個人的屍體在呀。」秘書公孫復茫然的說,「總不可能,在我們打開門時,那人是隱形的,趁機逃出去了吧……」

「我不清楚這世界上存不存在隱形人,但我想應該沒有,否則他又是怎麼回事?」人們的目光再次集中在癱坐在地上的他的身上,「所以說只有一個合理的解釋,排除所有的不可能選項之後,剩下的那個無論多麼荒誕,那也就是答案。這句話不是我說的,我魔改了一位小說人物的話。」

「是福爾摩斯吧。」公孫復興沖沖的舉手說道。

「回答正確。說歸正題,既然我們只能得出這一答案,陳列室的確是封閉的密室,在公孫秘書上樓尋找陳列室的備用鑰匙、將門打開前,房間內就只有被害人一個人。我們只要明確了這一事實,那誰是兇手,也就一目了然了。」

「兇手到底是咋從密室中逃走的呢?」王建仁大聲喊道。

「你還是陷入在思維陷阱里,兇手根本不需要從陳列室中逃出來,我想他在公孫秘書打開之前,甚至都沒有進入過陳列室。」

「沒進去過?這啥意思?」

「案發當時,進入陳列室中的人從始至終都只有被害者張同勛一個人。兇手沒能進入陳列室,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不能?」

「沒錯,因為將陳列室的門從屋內反鎖上的人就是張同勛啊。」

卧室和走廊瞬間陷入到絕對的寂靜中,死一般的沉默持續了半分多鐘。打破靜默的人是王建仁的那聲刺耳的「不可能」,「不可能!」他粗聲粗氣的又吼了一遍,「絕對不可能是張同勛把門給鎖上的!梁子,你不是知道張同勛是後心處中刀,瞬間斃命的,他根本沒時間去鎖門啊!你懂什麼叫瞬間斃命吧?張同勛連喊一聲的機會都沒有,更別提是轉動門鎖了!」

「的確,我完全沒有質疑過這一點,大王。」黃粱平靜的說,「你的確很多時候不靠譜,但涉及到工作時,你至少不會犯這種低級失誤,我相信法醫的判斷,張同勛的確是後心中刀後瞬間斃命。」

「你這不是自相矛盾……」

「並不矛盾。我說了,張同勛是獨自逃進陳列室的,兇手沒能跟進去,在那個萬分緊急的時刻,遇襲的張同勛將陳列室的門反鎖上了,阻止了兇手進一步行兇。」

「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王建仁嘟囔道,「梁子,你是說張同勛逃進陳列室,手忙腳亂的把門反鎖上時,他還沒有遭受致命傷!你是這個意思吧?」

「沒錯。你總算跟上思路了。」黃粱轉頭看向站在門外走廊上的幾個人,「你們呢?理解情況了嗎?」

「勉強吧……」,「不是特別明白……」,「反正張先生躲進陳列室的時候,是他自己鎖上的門唄?」

「對,清楚這一點就足夠了。兇手的身份依然揭曉。」黃粱張開雙臂,彎腰做了個謝幕時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