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黃粱急切的問道,「看到張同勛的屍體後,你就返回二樓報警去了?」
「對,因為下樓時我沒拿手機。」公孫復點頭回答,「那時候都忙亂了,上樓去找陳列室的備用鑰匙時,我看到手機了,沒顧得上拿!才導致得來回跑。」
「嗯……手機沒在身邊啊。」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你打電話報警花了多久?」
「這個,得有幾分鐘吧,因為我當時太慌張了,說不明白話,費了好大勁才把事情說清楚。」公孫復尷尬的撓了撓頭,「我慌得都不知道這地方的地址咋說了,當時現看的導航軟體。」
「感謝科技發展吧。」王建仁調侃道。
「哎,再發展也救不會我老闆的命啊。張先生人特別好,雖然已經年過五旬了,但身體特別好,每年的體檢都是我陪他去的,順帶著我也就沾光了。哎,怎麼就突然出現這種事情了。」
「對了,張同勛有積怨已久的仇人嗎?」
「沒有。」公孫復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完全沒有仇人,張先生是那種與世無爭的性格,他多年前就開始過著半隱居的生活了,平日里不常與人接觸,也不會去拋頭露面,我想不出有任何會想要加害於他的人。甚至我想不出最近幾年有誰和他發生過爭執,我印象中沒有。」
「一次都沒有?」
「一次都沒有。」公孫復篤定的說,「張先生這幾年去外地出差,無一例外都有我陪同在身旁,除了去參加拍賣會,他幾乎足不出戶,去外地也是待在酒店裡。張先生偏好安靜,人多的地方他不習慣。」
「有這麼誇張?」黃粱懷疑的望著站在陳列室門外的瘦小秘書。
「說出來沒多少人信,」公孫復苦笑著說,「張先生看起來十分威嚴,不怒自威。少言寡語的性格會讓不熟悉他的人誤認為他是那種特彆強勢的人,其實了解張先生的人都清楚,他這人其實特別害羞,用怕生來形容一點不過分。」
「我反正一直都覺得不可思議。」王建仁開口說道,「五十好幾的人還怕生?不存在啊!不過肯定是你們比我了解張同勛,你們說怕生就怕生吧,還給我們節省力氣了。名單上沒有人名,想幹活都幹不了。」
「原來如此,死者生性孤僻,不善與人接觸,所以連與人交惡的情況都極少發生。」
「我不敢說一次都沒發生過,不過從我開始給張先生工作開始,這五年期間我從來沒目睹過張先生與人爭吵。」公孫復認真的說道,「我可以用我的人格來保證。」
王建仁調侃道:「把人格收好,你只要不擔心因為作偽證坐牢就行。」
「完全不擔心,我說的都是實話,看到什麼說什麼,就這麼簡單。」
「好吧……那您現在是還在給張澤棟工作嗎?」黃粱問。
「對,我現在給小張當秘書,幫他處理資產方面的事務。張先生去世後,遺產方面的事情很多,需要儘快處理完,我最近忙的是頭昏腦漲。」公孫復疲憊的嘆了口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啊,其實能從這棟房子離開我還案子慶幸呢。」
「為什麼呢?」
「氣氛不對唄,一想到幾個月前張先生就是在這棟別墅內遇害的,我就後背冒涼風,睡覺都睡不踏實。雖然清楚那群殺人兇手不可能殺個回馬槍,但就是心理不舒服……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吧。」
「正常,攤上這種事,沒個一年半載的根本緩不過來。」王建仁走過去拍了拍公孫復的肩膀,「你比我第一次看見的時候強多了,那時候我還琢磨呢,心想你應該用不了幾天就得撂挑子走人,沒成想你還堅持下來了。」
「哎,也是對付一天是一天,我想我可能也堅持不了多久了吧,現在還留在這裡主要還是報恩吧。張先生生前待我很好,現在他屍骨未寒,殺害他的兇手還沒有落網,我要是這時候辭職走人的話,顯得太不近人情了。即便是為了張先生,我也得做好分內的事情,為夫人和張澤棟分憂解愁。」說到動情之處,公孫復還有些哽咽。
「現在重感情的人可不多了。」王建仁不知為啥也吸了吸鼻子,眼眶濕潤了,看的黃粱直翻白眼。
「對了,你說到夫人,是指張同勛的妻子嗎?」黃粱問道。
「對,是李惠子女士,我們都叫她夫人。夫人對我們都非常好,哎,幸好出事那天她不在,不然肯定會承受不住打擊的。」
「這位李女士住療養院的原因是什麼呢?」
「心臟不太好。」王建仁回答道,「聽醫生說身體很虛,有什麼大一點的響動都不行,只能靜養。李惠子的身體不足以支撐她動手術。」
「你知道的很清楚啊。」黃粱用意味深長的目光打量著王建仁。
「呃……為了調查案子嗎,必須面面俱到,哈哈哈……」王建仁心虛的挪開視線,對一臉倦容的公孫復說,「你還是上樓好好睡一覺吧,再耽擱幾分鐘,你站著就睡著了。」
「好,那就先說晚安了,兩位有什麼要問我的,咱們明天再聊。」
「成,好好休息吧。」
目送身形瘦小的公孫復拖著疲憊的身軀走上樓梯後,王建仁一把將陳列室的門關上,轉身看向黃粱,果不其然,在黃粱臉上看到了一幅玩味的表情。「喂,梁子,別亂想啊,肯定不是你琢磨的那樣。」
「我琢磨啥了?」黃粱問。
「呃……反正哥哥我心中無愧!」
「切,這話留著對張同勛說吧,他肯定會給你託夢的。」
「不可能!託夢也是托給殺死他的兇手!」
「他現在應該更恨你,」黃粱說,「一是你辦案不力,二是你惦記人家媳婦。」
「梁子!你可別亂說話啊!」王建仁那張能讓小兒止啼的黑臉瞬間紅了個通透,「我、我可沒有!更何況李惠子現在是自由身……」
「新寡。」
「新寡也是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