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密室(9)

第八十六卷 封閉的陳列室

「我是不擔心,只要你小子出馬,就沒有解決不了的破事!」王建仁意氣風發的說,「咱哥們倆起聯手,沒啥案子是破不了,你說是吧?」

「你要是能少給我添點亂,說不定還能順利一點。」

王建仁只是嘿嘿一笑,並未反駁。每當有事相求時,他就顯得格外乖巧。

晚餐在七點半開飯,出乎黃粱預料的是,他竟然坐在奢華的別墅中吃起了炸醬麵!雖然平心而論,無論是麵條還是炸醬,都能直接拿到餐館去賣,不過對於中午已經吃過炸醬麵的黃粱而言,這頓晚餐屬實有些索然無味。

王建仁一如既往的吃的很開心,他哼哧哼哧的吃相對於大多數人而言都無法忍受,但看在做飯人眼中,可能就是一種討喜的喝彩了吧。陳蓉就用慈愛的目光看著悶頭吃面的王建仁,彷彿是一名期待家豬快快出欄的養豬人。

吃飽喝足後,人們紛紛離開餐廳,返回自己的房間。王建仁和黃粱留到了最後,一方面是王建仁吃的最慢,一方面也是打算和陳蓉聊一聊案發當天的事情。

「陳媽,您這手藝,不去開個麵館真的太浪費了。」王建仁揉著圓鼓鼓的大肚子,心滿意足的靠在椅背上,不停打著飽嗝,「要是懶得開店的話,把炸醬的配方一賣,誒,少於七位數咱見都不見。」

「還是算了,我這人腦子笨,幹不了買賣。」一頭灰白頭髮的陳蓉慈祥的一笑,「吃飽了嗎?再給你填一碗面?」

「不了不了,八分飽剛剛好。」王建仁擺擺手,絲毫不去理會身旁黃粱驚愕的表情。這才八分飽?黃粱在心中咆哮,夠半個班的孩子吃一天了!

「行吧,那我就把東西撤下去了。」陳蓉站起身,手在髒兮兮的圍裙上抹了一把,伸手去拿餐桌上的碗盤。

「不著急,陳媽,聊聊天再幹活,您也歇一歇,你一直在忙活,椅子都沒焐熱吧。」

「行吧。」陳蓉勉強的一笑,身材有些臃腫的她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用畏懼的目光偷偷打量著黃粱。

「陳阿姨,可能得耽擱您一會兒,請您見諒。」黃粱微笑著說。

「沒事沒事,這有啥耽誤的,今天沒啥活了,把碗刷了,我就會房間刷「抖手」了。」

「您也玩「抖手」?」黃粱驚訝的問。

「當然啊,現在有人不用「抖手」的嗎?對了,你能關注我嗎?我還差七十二個粉絲就過千了。」陳蓉認真的問道,瞪圓的眼睛綻放出別樣的光彩。

「呃……好的,我回頭想著點……」

「別回頭了,就現在吧,你搜一下我的名,叫蓉蓉的快樂生活。」陳蓉迫不及待的掏出好幾部手機,足有四部手機噼里啪啦的在餐桌桌面上一字排開,看的黃粱瞠目結舌。「嘿嘿,都是我家孩子淘汰的手機,我拿著用。」

「用?」黃粱驚愕的問,「幹嘛?」

「刷「抖手」,你不知道,一天能給好幾毛錢呢!我平時幹活抽空捅咕一下,沒幾天就能提出來錢!」陳蓉起勁兒的說道,「剛開始的時候我一個星期能提出來好幾十呢!後來就差點了,那一個月帶看不看也百八的呢,白給的錢幹嘛不撿,你說是吧?」

「呃……好吧。」黃粱遲鈍的點了下頭,他感覺自己像是在聽天書。

「陳媽,我們這些年輕人交給「抖手」的錢,全都讓你們這幫老太太賺去了!」王建仁玩笑道,「別說四個手機了,我這一天天忙的,一部手機都顧不過來。」

「嘿嘿,你們哪能跟我比,陳媽我後年就六十了,早就該享清福了,你們年輕人可勁兒干吧。」

「遵命!」王建仁動作誇張的敬了個禮,用手肘碰了碰黃粱,「喂,梁子,尋思啥呢?你也動心了?」

「動心?對啥動心?」黃粱不解的問。

「「抖手」給的一天那幾毛錢啊。」

「什麼亂七八糟的……」輕咳幾聲,黃粱看向已經開始擺弄手機的陳蓉,說道:「陳阿姨,能請您回憶一下案發當天的經過嗎?」

「就是張先生去世那天?」陳蓉停下刷視頻的手指,抬頭看向黃粱。

「對,如果您願意的話。」

「哎,」頭髮灰白的保姆阿姨長嘆一聲,隨手把面前的四部手機鎖屏,動作極其嫻熟、一氣呵成,黃粱幾乎沒看清她手指移動的軌跡。「肯定是不願意啊,但我要是不說,你們也抓不到殺人的壞蛋是吧?」

王建仁尷尬的撓撓頭。

「其實我也沒啥說的,翻來覆去就是那麼點事兒。難得你專門跑這一趟,算了,就再說一遍吧。張先生出事時,我剛打掃完客廳……」

陳蓉對目前的生活很滿意。能有個小屋,能吃飽飯,還能攢下來前給兒子將來結婚賣房子,她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在平時幹活時,她時常會暢想自己丈夫如果沒有碰上車禍意外去世的話,自己這輩子會活成什麼樣呢?會有現在過得好嗎?

還真不一定。

如果丈夫沒死,她現在肯定在老家裡貓冬吧,成天打小麻將,或是和鄰居聚在一起邊聊閑天邊往地上吐瓜子皮。不,可能會更忙,收完莊稼後就和丈夫去城裡打工了吧。村裡大多數人家都這樣,要是真一年到頭就指望種地活著,鄰居肯定會笑話你太懶。

肯定沒有現在過得好。

每當得出這樣的結論,陳蓉心中就會湧出一股對死去丈夫的愧疚感。不過並不強烈,畢竟她對丈夫沒什麼感情。無論是先戀愛後結婚,還是先結婚後戀愛,陳蓉都沒有體驗過。結婚這件事需要感情嗎?可能有人需要吧,她沒啥感覺,這一輩子也就稀里糊塗的過去了。

從有了兒子開始,她就把生活全部的重心放到兒子身上,也因此她才能極快的走去喪夫的痛苦,她得賺錢養家。

來到城裡給人當保姆比她想像中的簡單,同時也要難得多。活兒很簡單,無論是家務還是做飯,她都擅長,難得是遇見能聽懂人話的僱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