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元旦,京陽市的天氣越發寒冷,動輒零下二十幾度的嚴寒天氣徹底把黃粱封死在了解憂事務所溫暖的客廳內。即便是一包衛生紙,他也要靠外賣APP來解決問題。雖然心疼漲價的配送費和辛苦的外賣小哥,不過即保證了自己的溫暖,為保證了他人的飯碗,總體而言黃粱還算是心安理得。
或許是都忙著歡度雙旦的緣故吧,解憂事務所門可羅雀,整整一個星期沒有客人敲門。唯一來的一位是鄰居家的流著大鼻涕的小學生,男孩打算用五塊錢雇黃粱去跟蹤隔壁班的小姑娘,搞清楚她是否有男朋友。
黃粱當然是毫不留情的拒絕了一顆純情的少男之心,他在關上大門前只丟下一句話:「再敢來我就送你全套的黃岡考霸!」
無所事事的愜意生活無休止的延續著,每天除了吃就是睡,間歇在家中做做運動,小日子慵懶而快樂,雖然肚子圓潤了不少,腹肌的輪廓不復之前那樣明顯了,不過黃粱倒是心安理得,為京陽市和自己都沒有捲入奇奇怪怪的破事而慶幸。
遺憾的是,快樂的時光總是那麼短暫,煩心事總會刷存在感。你永遠也法期許煩惱能滾遠點,要麼它在來時的路上,要麼它已經到了正在敲門。
此刻黃粱的新煩惱就已經站在了解憂事務所的大門口,正在砰砰的砸門。
「聽到了!家裡有活人!」沖著門口吼了一嗓子,黃粱慢吞吞的放下書,慢吞吞的趿拉著拖鞋走到門前,慢吞吞的從貓眼向外張望了一眼,然後他就快速轉身返回客廳,後悔自己方才的吼叫過於輕率。
「喂!別裝不在家!我聽到你聲音了!趕緊開門!我知道你在家!」
「真是煩死了……」黃粱只能深深嘆了口氣,轉過身不情不願的走到大門前,伸手推開門。面無表情的看著站在門外的王建仁,黃粱突然悲從中來,心說我這是怎麼了?已經混到只有這種人才會主動聯繫的地步了嗎?我一向與人為善啊!好吧,確實有時候尖酸刻薄了點,但我絕對不是故意的!
「嘿,梁子,過年好啊。」王建仁笑呵呵的打了聲招呼,難得拎著東西來解憂事務所。他笨拙的擠進門廳,用腳後跟把敞開的大門關上,隔絕了冷冽的寒風爭相恐後的衝進屋內。「嚯,這天咋這麼冷呢?我記得我小時候成天零下三十多度啊,穿個破棉襖滿大街瘋跑,也他媽不覺得冷,現在十幾度哥哥我就受不了了,你說這是咋回事呢?感覺自己越活越迴旋了。」
黃粱冷淡的說:「不用感覺,事實就是。你拿著的是啥?家裡的廚餘垃圾。」
「這叫什麼話!帶給你的禮物,」王建仁把手裡拎著的紅色紙袋塞給黃粱,袋子還不輕,有點分量,「這不過元旦新年了嗎,咱哥們又長了一歲,多他媽可怕,不知不覺,哥哥我正是邁入四十歲了!」
「是啊,我也虛歲三十四了。」黃粱悻悻的說,把袋子拎到眼前,「這裡面裝的是啥?路邊的石頭嗎?」
「好東西這是!人家送我的,我都不捨得用,這不,原封不動給你拿過來了。你小子不給個笑模樣就算了,至少說句謝謝吧!」
「還給你,」黃粱把袋子塞給王建仁,「從我家裡出去,謝謝。」
「甭想了,眼瞅中午了,到飯點了,哥哥我就大發慈悲的吃你一頓!」王建仁興沖沖的走向客廳角落裡的狗窩,去撩扯縮成一團假裝睡覺的金毛犬豆眼。「別整啥大魚大肉的啊!清淡點就行。」
「清淡的?狗屎你吃嗎?」黃粱面無表情的坐回到沙發上,把王建仁帶過來的東西丟在地板上。
「哥哥就不和你搶了,帥大叔不奪人所愛,你自己享受去得了。話說你家這條大胖狗是不是睡死了?咋一點反應都沒有呢?」蹲在狗窩旁的王建仁咂了咂嘴。
「豆眼只是單純的不想搭理你。」
「切,不搭理就不搭理吧,一條狗而已。」話雖這麼說,王建仁還是在站起身時不厚道的踹了一腳狗窩,嚇得金毛犬一聲慘叫,他立刻不厚道的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我就知道這玩意是裝睡!」
「行了行了,」黃粱沒好氣的說,「趕緊把話說完,然後滾蛋,別禍害我家狗子了,大王,你不怕芷晴和你拚命?」
「至於嗎?就為了一條大胖狗。」王建仁臉上放肆的笑容僵住了。
「不信你可以試試。」
「還是算了吧……沒這個必要。」聳聳肩,王建仁幾步走到沙發旁的扶手椅,重重的坐了上去,四條椅子腿肉眼可見的變形彎曲,「還是你這裡暖和,開車來的路上沒把我凍死。」
「該開暖風開暖風,省不了幾個錢。」
「車載空調這幾天犯病,就他媽往外面噴冷氣,算了,不提了,一肚子火。」王建仁邊抱怨邊點燃一個煙。黃粱本能的拿出煙灰缸,同時丟給他七八個白眼。「呼,舒坦多了。梁子,最近咋樣?沒添新傷?」
「你就不能盼著點我好?」
王建仁嬉皮笑臉的說——「嘿嘿,看樣子是沒去醫院報道,行,咱哥們拭目以待,看你今年的第一次搶救啥時候到來,我賭兩百,農曆三十前你指定破紀錄。」
「不會說人話可以不說,把嘴閉上。」
「哈哈,咋還說說話甩臉子呢,行了,那就說點正經事吧。」王建仁換上一副不常見的嚴肅表情,「梁子,有事需要動用你那聰明的小腦瓜。」
「沒興趣。」
「你至少聽我說說吧!」王建仁喊道,「我這大老遠來一趟可不容易!你知道最近加滿一箱油要多少錢嗎?比之前貴了好幾十呢!」
黃粱譏諷道:「對你而言,這足夠成為離開人世的理由了。」
「這句話太損了,哥哥我都覺得過分了。」苦笑著搖搖頭,王建仁正色道,「梁子,哥哥我墜入愛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