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怎麼啦?這不就是女孩們的自|拍嗎?你讓我看什麼啊?」
「仔細看,她們拿著奶茶的手,看清楚了嗎?黃小婉的兩隻手白白凈凈,十根手指頭上都沒有鑽戒的影子。如果她真臭美到在通勤路上都要佩戴鑽戒,在午休期間出去逛街時,為什麼她沒戴上鑽戒?看清楚,她身上穿著外套,說明她進過更衣室取外套。衣服都拿了,她為什麼不動動手指,把鑽戒也戴上?」
「那是因為……那是因為……」李子豪的眼珠宛如彈珠檯中的小鋼珠,毫無規律的瘋傳顫動著。
「那是因為案發當天去上班時,黃小婉就沒帶鑽戒!因此即便你在樓道內碰到下班回家的黃小婉,你也絕對看不到她佩戴者鑽戒!那幾句話完全是你一時興起說出的謊言!」黃粱厲聲呵斥道。
不知是言語本身的力量,還是黃粱用儘力氣吼出的這句話太具震懾力,李子豪嚇得一哆嗦,直接坐在那張實木餐桌上。他哆哆嗦嗦的擠出了反駁的話:「那、那就是我記錯了!對,我記混了,我又不是只有在黃小婉出事那天才和她在樓道內碰上過!可能是……可能是前幾天!對!前幾天我也碰到過下班回家的黃小碗,她、她當時手上戴著鑽戒!對,是我記錯了!哈哈……我、我也是頭一回碰上這種事情,難免會慌了神……」
「隨你怎麼說,」黃粱毫不在意的摳著耳洞,「你真以為一兩句現編的瞎話,就能把干係撇清?別做夢了。你可能在殺害黃小婉後對那間屋子做了清潔,或許你自認為已經仔仔細細地把所有的痕迹都擦乾淨了,做到了天衣無縫。」
「不過很遺憾的告訴你,你並沒有清理乾淨所有指紋。你知道警方一直在尋找能夠與案發現場發現的幾枚可疑指紋比對上的人嗎?這消息對你而言價值千金啊,難道不謝謝我嗎?」
「你、你什麼、么意思?」李子豪已經慌亂到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你是說——你是說有指紋、指紋在那間、那間屋子裡?」
「對,沒錯,而且我有百分百的把握,你就是那幾枚指紋的主人。」黃粱抬手看了眼手錶,「這時候陳輝差不多快到了。或許就在上樓的路上,你聽到腳步聲了嗎?」
李子豪猛地轉頭看向自家門口的方向,從他驚慌失措的表情中很難判斷他是否真的有聽到什麼腳步聲,不過他直打哆嗦的嘴裡倒是不停發出牙齒碰撞的聲音。
「喂,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你為什麼會撞見殺完孫穎的黃小婉?」黃粱問。
遺憾的是,李子豪沒時間回答問題。幾聲刺耳的警告聲後,房門被人一腳踹開,一大群人烏央烏央的湧進客廳。房屋的主人早已面如死灰,他從實木餐桌上滑落,癱坐在地上,宛如一灘爛泥。
和走進屋子裡的幾名警員打了聲招呼,黃粱悠然的走出人滿為患的屋子,把李子豪交給陳輝和他的同事們處理。
站在樓道內,黃粱抽出根煙,點燃後深深的吸了一口煙,他的目光不自覺的看向安著電子封條的黃小婉的家門,暢快和失落在心中激蕩著,但更多的還是成就感。就是這種感覺讓他欲罷不能,總是義無反顧的投入到一個又一個或危險、或窘迫的境遇中,去解決一個又一個陌生人的問題。
張芷晴不止一次的問過他,繼續從事私家偵探的理由是什麼。是為了錢嗎?當然不是;是為了更穩定的生活?更不可能;是為了實現更偉大的理想,說實話也不是。黃粱只是單純享受尋找真相的愉悅。
黃粱清楚自己就像是個被寵壞的孩子,沉迷在一件玩具上無法自拔,不過他並不打算改變,這是一種祝福,同樣也是詛咒。生活很難,但也很簡單,既然喜歡、那就堅持。大不了每年多去幾次醫院,多掏點醫藥費。黃粱想
「嘿,給我來一根。」黃粱回頭看去,陳輝不知什麼時候站在敞開的大門口,正看著他。「想什麼呢?」
黃粱回答:「沒啥,又完成了一份委託,沒有辜負委託人的期待。」
「回家休息去!別在這礙眼。」
「遵命,長官。順便說一句,無糖可樂也不健康,您最好還是喝白開水。」
「滾蛋!」
在陳輝的笑罵聲中,黃粱邁著輕鬆的步伐走下樓梯。今晚京陽市的夜空陰沉朦朧,卻絲毫不影響黃粱愉快的心情。
……
王彤從拘留所被放出來後,又是感恩戴德、又是痛哭流涕,最讓黃粱無語的是,他竟然送來了整整三面錦旗!上面的字還都是讓黃粱無地自容的蠢話。
在送錦旗的王彤離開後,黃粱迫不及待的把三面錦旗捲成一團,打算一把火燒掉。還是張芷晴攔住了他。即便如此,她也贊同黃粱的看法,這三面錦旗丟進床底下吃灰,沒別的用處!
用張芷晴自己的話來說:「這東西掛出去的確丟人!」
黃小婉和孫穎的案子塵埃落定後,黃粱心中還有幾個問題沒有得到解答,好在陳輝沒有讓他失望。一個安靜的夜晚,陳輝敲響了解憂事務所的門,給黃粱帶來了散發著冰冷氣息的答案。
「原來是這樣……」黃粱唏噓不已的說,「黃小婉和李子豪竟然存在不正當關係!」
「沒錯,那枚鑽戒是李子豪買來送給黃小婉的。」
「他可真捨得花錢啊。」
「花的又不是他自己的錢,他有什麼不捨得的。」陳輝鄙夷的說,「錢都是他從妻子手裡偷來的。」
「偷來的?李子豪的職業不是鄰居嗎?」
「他說是趁著妻子睡覺時,偷偷從手機把錢轉出來。李子豪每次都轉的數額都不多,積少成多,前前後後也偷了小几十萬吧。」
「都幾十萬了?這女人也太遲鈍了吧,這都沒發現?」
「李子豪的妻子一年到頭出差,常年不在家,才給了李子豪和對門女鄰居亂搞的機會。李子豪自己說他和黃小碗是真愛,哼,說得好聽,真愛用得上刀子?就是露水情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