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車禍(3)

第八十五卷 誰殺了誰?

「有你時間哭,現在先回答問題。」陳警官冷漠的說道,「你說你是在孫穎的家中襲擊的她,對嗎?」

「不算是襲擊吧……我只不過是情急之下——我都沒意識到當時……」

「行了,不用解釋,你就說是還是不是。」

王彤瞠目結舌的看著坐在病床旁的陳輝,愣了片刻後,才不情願的點了下頭:「對,是在孫穎的家中發生的。」

「你確定孫穎已經死了?」

「我、我也不知道,我不敢去看她!她腦袋上全都是血,然後她就倒在地上,然後我就——我就直接跑了。我覺得她肯定是死了!不然怎麼可能出那麼多血?我打的是她的頭……哎……我怎麼會打她頭呢?為什麼我要拿起那個煙灰缸呢?我為什麼要做那種事呢?」

看著後悔不已、抱頭痛哭的王彤,陳輝仍舊無動於衷,他皺了皺眉,瞥了眼手中的記事本,再次問道:「你確定是在孫穎家中發生的?那棟位於聖明大街的宜家公寓?」

「對啊,就是在她家裡發生的呀,就在昨天,你為什麼反覆問我這個問題?」王彤止住眼淚,不解的發問,「我是在孫穎家中和她爭吵,才導致這一切的,我根本就沒想殺她啊!我向你保證,我當時去只是想找她爭論幾句的,我沒想到我會……」

「行,打住。現在的問題是孫穎不在她家裡。」

「這話是什麼意思?」王彤猛然瞪大眼睛,「你是說孫穎人不見了?那她是去哪兒了?是不是說她可能沒有死……」

陳輝用筆敲了敲筆記本,打斷了王彤激動的話語:「這應該是你該回答的問題。你說你在孫穎的家中襲擊了她,但警方人員趕到那棟公寓後,發現那間屋子沒人。」

「這麼說……那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一場噩夢!我其實沒有用煙灰缸砸孫穎的頭。原來那一切都沒有發生,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臉上的淚痕還沒有消去,王彤就開始傻呵呵的笑了起來,只不過他的快樂沒能維持幾秒,立刻就被陳輝澆滅了。

他說:「那處公寓內雖然沒有發現孫穎,但沾血的的煙灰缸就掉落在客廳地上,還有一灘血跡。」

「什麼?煙灰缸?」王彤像是吃了屎一般,臉色鐵青的呆坐在病床上,「可是你不是說孫穎家裡邊沒人嗎!怎麼可能會有沾血的煙灰缸?這是啥情況?孫穎她到底怎麼了?」

「應該是你來回答問題!我最後說一遍。你確定你是在孫穎家中襲擊她的?」

「對、對吧……」

「然後呢?」

「然後?」

「你有沒有處理孫穎的屍體?」

「處理屍體?!」王彤尖叫道,「我、我為什麼要處理屍體?我根本就沒打算殺人啊!那隻不過是一個意外,我只是——只是氣過頭了,失控了,就、就隨手抄起手邊的東西,打了她一下,我哪能想到直接就把她打死了啊!我都說了,我當時慌了神,我看她倒在地上,頭上都是血,我就、我就從她家跑去出了……我知道我闖了大禍,我竟然殺人了!我怎麼可能處理孫穎的屍體?我又不是無惡不做的禽獸!我就是——我就是……突然就……」

面對語無倫次的王彤,陳輝毫無憐憫,他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眸死死盯著王彤,不放過他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和細微動作。

黃粱也在默默觀察著陳輝。這位中年警官其貌不揚,身材有些臃腫,頭頂上稀疏的頭髮揪成一團,像是很長時間沒洗頭。他渾身散發著一股難聞的煙味,不過目光卻是異常敏銳,彷彿是正在搜尋獵物的鷹,此刻已然盯住在地上奔逃的弱小兔子,鋒利的鷹爪完全伸展開,耐心等待著將獵物一擊斃命的時機。

安靜的站在一旁,黃粱選擇作壁上觀,心中同樣湧出無數疑問:王彤究竟在那個叫孫穎女人的家中做了什麼?從他的描述來看,他應該是用煙灰缸襲擊了這個女人。驚慌失措之下,從現場逃離了,那之後他在街上遊盪了一段時間,不知怎麼的突然跑上馬路,然後就被撞了……

不對!是他主動撞的我!可按照這人的自述,那個叫孫穎的女人應該是被煙灰缸砸中頭部,死在自家的客廳里,可為什麼警方人員趕到現場後沒能找到孫穎呢?血跡和煙灰缸證明王彤所言非虛。可人究竟去哪了?是王彤的記憶出現了偏差,還是說他有意隱瞞?

可問題是,即便王彤真的打算通過將屍體藏匿妨礙警方調查,他現在已經承認殺人的犯罪事實,隱瞞屍體的去向毫無意義啊,難不成是打算通過和檢方做交易——用屍體藏匿的地點做籌碼——來換取更短的刑期?

好像也說不通,蓄意謀殺和激|情殺人的確在量刑上有所不同,但對於這個王彤而言,死刑和無期似乎也沒太大區別,隱藏屍體的收益微乎其微,他究竟為什麼要撒這個謊呢?

黃粱百思不得其解,他搞不清楚王彤是否在撒謊。那個叫孫穎的女人究竟怎麼了?她真的死了嗎?總不能她其實沒死,醒來後就離開自己家了吧?怎麼可能,黃粱連連搖頭,心想自己應該回家補一覺,腦子都混亂了。

「說吧,你把孫穎的屍體藏在哪了?」和糾結不已的黃粱不同,陳輝已經做出了判斷,他認定王彤撒謊了。

「我、我沒有啊!我真的沒對孫穎的屍體幹啥壞事!從她家裡出來後,我就一直在街上閑逛……」

「有誰能證明嗎?」

「我……」王彤一時語塞,「我、我怎麼證明啊!我不都說了嗎?就是在街上閑逛!」他暴躁的說,「你去大街上找人問去吧,看有沒有人昨晚見過我!」

「那個,能讓插一句嗎?」黃粱舉起手來示意。病房內的其餘人齊刷刷的將目光投向他。尷尬的沖幾人點點頭,黃粱說道:「陳警官,您好像一直都沒提公寓中的監控錄像?」

「根本沒有,提什麼?監控設備幾天前就損壞了。」陳輝說,臉上一副「別說這種蠢話浪費我時間」的厭煩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