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車禍(2)

第八十五卷 誰殺了誰?

中年男人眉頭一皺,立刻吹問道:「搶救?有生命危險嗎?」

「那倒沒有……好像是斷了幾根肋骨,應該沒什麼大礙。」

「原來如此。」中年男人上下打量著黃粱,像是才注意到他的存在,「話說你又是什麼人?」

「我算是肇事司機吧。」黃粱撓著頭回答,「先說清楚啊,我可是正常行駛,是王彤突然從人行道橫穿馬路,我才一時躲閃不及撞到他的,他肯定是負全責。」

「我又不是交通課的,別跟我說這些。」中年男人盯著黃粱看,「就是你打電話報警的吧。」

「對,啊,忘了問了,究竟是什麼情況?在聖明大街的公寓里真的有發生命案嗎?」

「不好說。」

「不好說是什麼意思?」黃粱不解的問,「有還是沒有,這有什麼不好說的嗎?」

「目前找不到孫穎的下落,聯繫不到這個人。那人現在蘇醒著嗎?」

「王彤?還沒有,應該還昏迷吧。」

「趕緊醒啊。」低聲嘟囔了一句,中年男人抬頭看向黃粱問,「他跟你是怎麼說的?」

黃粱將王彤昏厥前說的那番話原原本本地重複一遍,中年男子聽過後若所思的沉思片刻。「你確定你聽到他說孫穎死在自己家裡?」他問。

「應該是吧,反正他是那麼說的。他沒頭沒尾的說自己殺了人,我問他死者叫什麼名字,他說叫孫穎,他倒是沒說清楚具體是在哪發生的命案的……我當時也慌了神,只問了王彤孫穎住在哪裡,他告訴我地址後就昏厥過去了。難不成命案不是在孫穎家中發生的?」

「不太清楚。只能等王彤蘇過來,從他口中問了。」

「您是已經去過孫穎家了是嗎?」黃粱問。

「和你有關係嗎?」中年男人冷淡的說,「你,去給他做個筆錄。」他對身後的一名警員下達指令。年輕警員應了一聲,立刻走到黃粱面前,說了一句「請」。黃粱只能乖乖坐回冰涼的塑料椅上,將自己與王彤這場突如其來的相遇從頭到尾又描述了一遍。

在黃粱描述的過程中,一名醫生推開急診室的門走了出來,他四下張望,看到黃粱後,立刻沖他大聲說道:「病人需要住院治療,你去辦一下手續吧。」

「手續?為什麼要我來辦?」黃粱無奈的站起身來,「我也不認識他呀……」

「那就是你們之間的事情了,你趕緊去交下錢。」

嘆了口氣,黃粱看向那名中年警官,他伸手攔住了想要返回急診室的醫生,問道:「王彤現在醒著嗎?」

「還沒有,你是什麼人,病人的家屬?」醫生語速極快的說。

「警察。」中年男人掏出證件給醫生看了一眼,這名說話急匆匆的男醫生才不情願的轉過身,正面面對問話的人。「你打算幹什麼?想和王彤說話?」

「對,他最快什麼時候能蘇醒?」

「那就不一定了,可能幾個小時,也可能得明天。得看他自己。病人的身體還比較虛弱。你要是著急的話,就耐心等著了。我還有事。」丟下這句話,醫生匆匆推開急診室的門走了進去,將幾個男人晾在走廊。

黃粱默默的掏出手機向交費處走去,心想今晚算是徹底交代了,做好了在醫院裡過夜、迎接明天的晨曦的準備。

事實也的確如此,這一晚黃粱沒能離開過醫院。王彤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蘇醒,他醒過來後,像是完全忘記了昨天發生的車禍,甚至不記得黃粱。至於和黃粱之間發生的對話,王彤也是矢口否認。

王彤否認自己殺人。不過有黃粱這名證人在,他想隱瞞、狡辯也無從談起。一番尷尬的對峙後,不知是真的想起來了,還是說放棄了,躺在病床上的王彤在痛哭流涕中承認了自己殺害孫穎的犯罪事實。

黃粱安靜的站在病房的一角,注視著那位名叫陳輝的中年刑警與王彤之間的交鋒。

「也就是說,你是因為感情方面的原因才動手殺人的?」

王彤表情陰鬱的看向窗外的天空,像是沒聽到刑警的問題。正當陳輝打算再問一遍時,王彤開口了:「對,算是因為感情的原因吧。我昨晚失去找孫穎攤牌的,讓她離我的生活遠點。」

「你們分手的理由呢?」

「孫穎這人太無理取鬧,我無法忍受她,就和她提出了分手,可她卻不肯放棄,一直在胡攪蠻纏,還總是去騷擾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陳輝問,「你和孫穎是什麼時候分手的?」

「呃,大概半年前吧。」

「半年你就找了個未婚妻?」

「不、不可以嗎?」王彤漲紅著臉問。

「沒啥,你繼續。重婚罪不歸我管。」

「總、總之我昨天去孫穎家裡找她是為了最後一次攤牌,我打算警告她別再打擾我。見了面之後,我和她越吵越激動,等回過神,孫穎已經倒在地上了……」王彤表情驚恐的回憶道,「我、我當時拿著一個煙灰缸……那上面沾著血……然後孫穎頭上也有血……

「我、我嚇壞了,無論我怎麼喊她,孫穎都不回應我,她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就像是死人……」王彤失魂落魄的低聲呢喃,幾乎聽不清他在說些什麼,「我、我知道我殺人了,我害怕極了,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我就丟下煙灰缸,從孫穎家跑了出來……」

「你逃跑之後呢?去了哪裡?都做了什麼?」陳輝冷酷的追問道。

「我、我好像就是在大街上漫無目的的閑逛……我不知道自己會面臨對什麼,我沒想過要殺人……真的!我完全沒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王彤懇切的說,泛起淚光的眼神中滿是悔恨和恐懼,「如果我能提前知道的話,我肯定不會去找孫穎的!是、是她逼的我,她說的那些話太過分了。她說什麼要讓我這輩子不得安生……就為了報復我……孫穎那女人乾的出來,她一向說到做到!可我、我真的沒打算——我不知道怎麼就……」

王彤說不下去了,他抱著頭放聲痛哭,宛如一個在外受了莫大委屈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