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閑聊(完)

第八十四卷 冬日墜亡

「沒有,我一直叫人盯著呢,不讓閑雜人等接近。」

「行,還算你辦事妥當。」

「可是即便在那攤油漆里發現了張蘭的血跡,對方要是咬死不鬆口該怎麼辦?」

黃粱隨口說道:「他們做不到啊。」

「什麼意思?」

「想一下他們的證詞,他們在證詞中有提到過血跡什麼的嗎?」

「沒有,完全沒有。」

「這就足夠說明他們的證詞是偽造的,他們做了偽證。那灘被油漆掩蓋的血跡就在電梯門廳的地面上,想要從那棟大廈的頂層離開,只能通過電梯,你說了樓梯走不通。」

宋寧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我懂你的意思了,如果他們坐電梯離開那棟大廈,一定會看到那攤血跡的。因為在他們走出大廈前,張蘭就已經從樓頂摔落下來了!那五個人在搭乘電梯下樓時,是一定會看到電梯門廳的地面上有一灘血跡!」

「對,但他們不僅沒有在證詞中提到血跡,還隱瞞了自己用油漆將血跡掩蓋的事實。這可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單單是隱瞞血跡還情有可原,勉強能找到借口去辯解。但用油漆將血跡掩蓋起來?這可沒辦法解釋,這是只有兇手才會去做的舉動。面對這一鐵證,即便是學法律的高材生,也只能啞口無言。怎麼樣?這證據還算夠分量吧。」

雖然有些不情願,宋寧還是點頭承認:「相當有分量。」說話的同時,他站起身,拿起手機快步向門口走去。

「著急回家?」

「不是,我得連夜回單位,去處理這件事。」宋寧頭也不回的說,「不親眼看到那攤紅油漆的話,我今天睡不著覺。」

「可以,那就遠走不送。」黃粱坐在沙發上沖著門口擺了擺手。窩在狗窩裡的豆眼也睡眼朦朧的沖著穿鞋的宋寧叫了幾聲,像是在說再見。

宋寧推開大門,走進被橘黃色街燈籠罩的街道,他半個身子探出門外,身體卻突兀的停住了。宋寧猶猶豫豫的轉過頭,看向客廳內的方向,小聲嘀咕了句「謝謝」,然後就逃一般的衝出門外。

解憂事務所的大門緩緩閉合,黃粱帶著笑聲的「不用客氣」飄出了即將關閉的門縫,宋寧險些一個趔趄摔倒。他低聲咒罵了一句,苦笑著向停在路旁的車跑去。

過了幾天,宋寧又一次夜訪解憂事務所。和上回來相比,他完全是另一個狀態,顯得神采飛揚。黃粱不用看都知道他肯定是有所收穫。還沒等坐下,宋寧就迫不及待的講起了這幾天的收穫。

「那小子全招了!總共扛了不到二十個小時,比我預計的還要早一些。」

「那個學法律的高材生?」黃粱懶洋洋的問。

「對,就是他。我沒想到竟然是他最先撐不住的,真是可笑。」

「是嗎?這人外強中乾啊。」

「也不能這麼說吧,畢竟是聰明人,面對擺在面前的證據,那人也知道無力回天,所以也就沒胡攪蠻纏。」

「懂得放棄?行吧,小聰明吧充其量。如果他真是個聰明人的話,就不會想出那麼陰損的主意,不僅坑害了自己,也讓其他四人下半輩子都要被打上殺人犯的烙印。也就是說,將張蘭從樓頂上丟下去,真的是那名學法律的高材生想出來的主意?」

「對,就是他,他一開始還不肯承認,不過其他四個人可沒慣著他,一致供出他就是提出設想的人。他也知道自己無力去辯駁,最終還是承認了。」

「行吧。那場意外是如何發生的呢?」

「和你預計的差不多,根據那五個人的描述,當張蘭從電梯里走出來的時候,他們誤以為她就是約定好要前來參加聚會的劉英。直到在當天晚些時候劉英主動在群里說話時,那五個人才意識到死去的女人不是劉英。」

「當得知了母女跳樓新聞的相關報道,他們全都凌亂了,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麼。好像點跑題了……說回正題。當天張蘭搭乘電梯到達頂樓後,那五個人突然跳出來嚇唬她。對她又是打罵、又是恐嚇。

「當然,這在他們看來只是無傷大雅的玩笑而已,為了懲罰這個遲到的網友。但是張蘭可是毫無防備,在被人推搡的過程中,過度驚嚇的她一不小心摔倒在地,和你預計的一樣,是頭先著地。」

黃粱感慨道:「無妄之災啊。」

「是啊,一個寸勁兒,磕到了後腦,張蘭當場就昏死了過去——也可能死了,沒人能說得清。當鮮血流出時,那五個人頓時慌了神。他們無法判斷張蘭究竟是生是死,就認定張蘭已經死亡。事實上的確有可能當場死亡,張蘭在多年前曾出過車禍,後腦的位置做過手術。她比尋常人更難以承受衝擊。」

「原來如此。」黃粱點點頭,「一切都說得通了。」

「那個高材生提議將張蘭丟下樓,偽裝成跳樓案件,其他四個人沒多想,就同意了。這五個人七手八腳地將張蘭抬到樓頂天台,將她丟了下去。在天台逗留時,他們發現腳印的問題,又是那名高材生想到將樓頂天台的雪掃乾淨。」

「解決腳印的問題,一群人從樓頂天台下到大廈頂層後,打算立刻逃離那棟建築,卻發現地面上有張蘭摔倒後留下的血跡……」

「等等,後邊我知道,」黃粱插話道,「肯定又是那個高才生站出來說趕緊找點兒東西,把血跡給掩蓋住。」

宋寧苦笑著點頭:「對,其他四個人幾乎就是提線木偶,被那個學法律的高材生使喚得團團轉。簡言之他們在頂樓翻出了幾桶油漆,高材生選擇了紅色的那一桶。將油漆潑在地上,以此來掩蓋地上的血跡,做完這一切後,他們就離開的那種大廈,沒敢多做停留,直接各回各家。」

「當天晚上晚些時候,高材生給其他四個人發去信息,告訴他們要統一口徑。他們還會進行視頻,開視頻會議,詳細討論將會面臨的各種各樣的問題和與之應該做出怎樣的回答。簡言之,這群人是做足了充分準備。雖然在實際面臨警方問詢的時候顯得十分緊張,不過也沒有幾個人能做到不緊張。他們幾乎沒怎麼露出大破綻來。」

「不過還是抵不過你這雙火眼金睛啊。」黃梁調侃道。

「唉,我也只是直覺罷了。還是你,單單只是聽我講述了一番,就能得知整件事情的真相。我要是說出去的話,都不會有人信。」

「無所謂,反正事情解決了就好。做錯事就得接受懲罰。用謊言去掩蓋事實,終究會有被揭穿的一天。」

「是啊。」宋寧點點頭,「他們之後有的是時間思考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