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更起勁了,他更加肆無忌憚的用盡全力去砸攝像頭。當攝像頭低垂到他抬起手能碰到的高度時,他猛地藉助牆壁跳了起來,一把抓住攝像頭,用全身力氣硬生生的將攝像頭從固定在牆壁上的支架上拽了下來!線路被拉了出來,黃粱瘋了一般地將攝像頭狠狠砸向牆壁。
透過屏幕注視著房間內動靜的梔子花再也坐不住了,他快步走出卧室,向關著藍玫瑰的禁閉室走去。一路上想著該給這個白痴什麼樣的教訓嘗嘗。以防萬一,他拿著防身用的電棍,決定要用這東西給這人好好上一課,告訴他大吵大鬧是不被允許的!
走到禁閉室門前,以防萬一,梔子花在開門進入房間前先打開了門上小窗的隔板,向屋內窺探,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藍玫瑰。
這人難道是又昏過去了?不行,說不定有詐。梔子花有些糾結,不知道是否應該啟動電擊項圈。事實上,他脖頸上佩戴的電擊項圈是不具備電擊功能的,只不過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從沒有將這件事告訴其他人,而是裝作在電擊發生時自己同樣也會受到牽連。
模擬出被電擊的狀態對於他而言簡直太輕鬆了,他曾經無數次嘗過那種滋味。通常而言,他討厭啟動這種懲罰手段,因為之後的善後工作都需要他一個人完成,那很麻煩,沒人願意清洗那些惡臭的排泄物。
不過為了確保安全,梔子花還是拿出了啟動電機項圈的開關。只要按下按鈕,花圃內的所有人都將瞬間被電暈過去。
就在梔子花打算按下開關的那一刻,他的視線突然捕捉到本應戴在藍玫瑰脖頸上的電擊項圈,那東西不知怎的竟然脫落下來,就靜靜的躺在藍玫瑰的右手旁的水泥地面上,彷彿是在嘲笑著目瞪口呆的梔子花。
梔子花徹底混亂了。這不可能啊!他在心中狂喊,為什麼人還活著,電擊項圈就鬆脫了?這種情況從來沒有發生過呀!只有人死了,檢測不到佩戴者的心率後,這東西才會鬆開鎖扣的啊!電擊項圈掉脫落了……這說明藍玫瑰已經死了?
該死,他怎麼也這樣……梔子花懊惱的踹了一腳眼前的門。類似情況在這間禁閉室中並不少見。很多被選為凋零之花的人在被關進這間房子後,會在恐懼中崩潰,而無法安穩度過人生中的最後一晚,他們會用各種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只求能早一點解脫。這樣的人屢見不鮮,每隔幾個月就會出現一個。
不過這一次,梔子花不知道藍玫瑰是用什麼方式自殺的。有些人是撞牆而死,有些人是選擇了馬桶,也有些人是被活活嚇死,心臟病發作之類的。每個人的情況都不盡相同,不過眼前這個藍玫瑰,似乎並沒有把自己撞的頭破血流。他身上的確有著數處滲出血的傷口,不過牆壁上、地面上和馬桶上都沒有大灘的血跡。難不成他是把自己累死的,因為方才那番瘋狂的發泄,把他自己活活累死了。誰知道呢?
重重的嘆了口氣,心想著自己還得處理屍體,還得挖好墳墓,梔子花就想罵娘。本想著今晚能好好休息,第二天一早再去花墳里挖墳墓,看來只能連夜把活幹完了。
種花人不會樂意聽到這一消息,她似乎對明天的凋零儀式非常期待,可藍玫瑰今晚就已經自我了斷了,讓這場一儀式提前收場。思來想去,梔子花決定還是明早再通知種花人,現在已是深夜了,她一向討厭打擾自己睡眠的人……又是這麼個壞消息,就明天再說吧。
打定主意後,梔子花在隱藏於牆壁中的數字按板上輸入開門密碼,這道隱蔽式門向一旁滑開,露出門後的禁閉室。
藍玫瑰蜷縮成一團,趴在水泥地上一動不動,不知為何,他的身形看起來十分渺小,或許這就是失去了靈魂的表現吧。
梔子花向來不喜歡處理屍體,這是他在花圃內除了清理排泄物和挖掘墳墓外最討厭的事情。這些死去的花將會被埋藏在花墳之,有些人的畫像還會被掛在花圃走廊你=的牆壁上,而更多的人只會被徹底遺忘。
曾幾何時,梔子花也曾在這間禁閉室中待過,他很清楚被關在這裡是什麼滋味。他能夠活到現在,只不過是因為當時做出的選擇。每到夜深人靜之時,他總會去思考,如果自己再一次站在命運的十字路口上,還會做出同樣選擇嗎?繼續留在花圃內,而不是為自由拚死一搏。
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吧。梔子花清楚,那只是虛假的自由,而花圃才是他永恆的家。這裡是一座墳墓,是一座監獄,是一座名為花圃實為糞坑的地方,但也只有在這裡,自己才能繼續活下去。
梔子花嘆了口氣,俯視著倒在地上的那具名為藍玫瑰的屍體,小聲呢喃道:「你們就是不懂,你,還有埋在花墳里的那些人,即將埋進花墳的人,你們不懂只要進到這裡,就絕對無法再活著出去。死亡是唯一能夠從這裡逃離的通路,希望你們的靈魂能夠離開吧。」
站在門口感懷了片刻,梔子花搖搖頭,將心中紛雜的思緒趕走。他幾步走到屋子中央的屍體旁,打算將他從禁閉室拖出去。彎下腰,梔子花拉住藍玫瑰的兩條手臂,突然被一股巨大力量拽住,一晃神的功夫,他已經重重的摔在地上,臉頰貼緊冰涼的水泥地面,只感覺一陣陣強烈的眩暈襲來。
眼冒金星的梔子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下意識的伸手去掏那個能夠控制電擊項圈的按鈕,手卻被踹了一腳,瞬間就痛的失去知覺。
「這是什麼東西?」一個冷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梔子花愣了一下,這分明是藍玫瑰的聲音!什麼情況?他不是已經死了嗎?「你、你怎麼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