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峰迴路轉(1)

第八十三卷 花圃

為了能夠最大程度的消磨時間,溪蓀故意不直接將紅荷花弄下去,他爬到和紅荷花一般的高度,往紅荷花臉上塗泥巴!嘴裡還說著嘲諷的話,氣的紅荷花火冒三丈,卻有無可奈何,只能拚命的向溪蓀吐口水,發泄心中不滿。

這才比賽進行到這裡,與花旗什麼的已經完全脫離了關係,甚至和輸贏都關係不大了,雙方都在較著勁兒,誰都不肯冷靜下來退讓一步。

規則?那是什麼東西?能吃嗎?規則這東西存在的意義不就是為了被打破的嗎?

這就是所有人心中的真實寫照。

當哨聲響起,漫長的十五分鐘終於結束的那一刻,黃粱幾乎喜極而泣。過去的下半場的每一秒鐘,他都備受煎熬,與泥漿,與對手,甚至與隊友進行著永不止境的對抗。真的太累了。當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遍體鱗傷的黃粱對這場比賽的輸贏毫不關心,他只是在慶幸自己沒有死在噁心的泥漿地獄裡。

「哈哈哈,你也太慘了點,褲子咋又沒了?」紅荷花的聲音不知從什麼地方響起,黃粱四下找了一圈,才在泥山的山腳下看到了面目全非的拍檔,「你還有臉說我?」黃粱有氣無力的說,「你他媽看起來就像是一隻被人丟進糞坑的泰迪熊。」

「好比喻。」紅荷花靠在泥山上,無力的摳著臉上干硬的泥巴,「幸好這東西聞起來沒啥臭味。」

「是啊……」

「你們輸了,哈哈哈!!」溪蓀嘶啞的叫嚷聲從一旁響起,同樣精疲力竭的他坐在泥漿中,沾滿了泥漿的臉上滿是放肆的狂喜,「你們他媽輸了!等死吧!」

「用他媽你告訴我?」紅荷花吃力的抓起一把泥巴,無力的砸向溪蓀。

「行了行了,省點力氣吧。」黃粱勸阻道,「我他媽現在實在沒有吵架的力氣了。媽的,松葉菊呢!你他媽趕緊給老子滾過來!趕緊的!」

「對,松葉菊!他媽的!」紅荷花罵罵咧咧的尋找著松葉菊的身影,「我今天不把你的胳膊腿卸下來一條,我他媽活該被埋進花墳里!你還要臉嗎?一點忙都不忙!」

「用不著你們動手。」躺在泥漿中只漏出鼻子的石榴花說,「我來料理這孫子,你們誰也別跟我搶。」

「憑他媽什麼你來!我先說的,我頭一個!」紅荷花說,「你他媽給老子往後稍稍!」

「那就先從你開始吧。」石榴花吃力的站了起來,「我受夠了你那張該死的大嘴。」

「行啊!來啊,誰怕誰……」

「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吧。」黃粱厭煩的說,目光直勾勾的看著自己一方安全區中那三面孤伶伶的花旗,他甚至沒有勇氣看一眼對手的旗子。這場比賽幾乎全程都是三對四的不利局面,輸得真是太窩囊了……

「看來你們都還有力氣啊。」種花人的聲音在頭頂上響起,瞬間讓黃粱等人閉上了嘴,「要不再來一場?」

「算了算了。」

「大可不必。」

「沒這個必要。」

「真的一滴都沒有了。」

包括A組在內的所有參賽選手幾乎都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哼,那就直接宣布比賽結果吧。」種花人有意停頓了一下,像是打算營造緊張的氛圍。不過身處泥潭中的一眾人都清楚誰輸誰贏,一個個都顯得很不耐煩,很不配合。這引起了種花人的不滿,她冷哼了一聲,直接給出了結果:「勝利的一方是A組。」

「哈哈哈,我就說這禮拜老子會贏!」溪蓀扯著公鴨嗓子大喊大叫,在泥漿中亂蹦亂跳,弄得自己和隊友一身淤泥。草甲、草乙和黃水仙也在肆意的慶祝著。四個人宛如四頭髮瘋的黑野豬,在泥漿里撒開了歡兒。

「他媽的,當初就應該聽我的!就他媽別去找松葉菊,找他頂個屁用啊!」紅荷花憤恨的踹了一腳泥山,疼得他連連咒罵,抱著腳在泥潭裡單腳跳。

黃粱被深深的挫敗感包圍著,發酸的雙腿無法再支撐身軀的重量,他膝蓋一軟,重重的跪在鬆軟的泥漿里,品嘗著失敗苦澀的金屬味道。

不然呢?黃粱在心中嘲笑著自己,你們不輸誰輸?窩裡斗不說,還有人不出力的,索性直接投降算了,還費個什麼勁兒!都他媽不用比,這場奪旗戰必然是A隊勝利——等等……為什麼是……A隊勝利?!

石榴花在黃粱之前就意識到了種花人宣布的比賽結果中的異樣,他困惑的抬頭看向空中,大聲問道:「種花人,您說勝利的是A隊?」

種花人回答:「沒錯,A隊獲勝。」

「還不死心呢?」溪蓀大聲喊道,「石榴花,你他媽這次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吧,哈哈哈,讓你坑老子!活他媽該!跟老子組隊就他媽完事了,讓你裝!」

無視溪蓀的挑釁,石榴花仰頭看向空中,再一次問道:「真的是A隊獲勝了?」

「當然,石榴花,你是在質疑我的公正性嗎?」種花人的聲音陡然降低了幾個聲調,顯得更加冰冷殘酷。

「當然不是……」石榴花慌亂的連連擺手,「只是不應該是A隊獲勝……」

溪蓀立刻嚷嚷道:「不是A隊贏,難道還是你選的那個破隊贏啊!你是不是最近撞到腦子了,怎麼跟個腦癱一樣聽不懂話?」

「別BB了,」紅荷花厭煩的說,「溪蓀,你是沒贏過咋地?能不能他媽把嘴閉上!馬桶都沒有你嘴臭!你要是有力氣沒地方使,過來,正好咱倆在泥地里撂一跤!哎,藍玫瑰,你別扒拉我,我今天非得好好治一治——幹嘛啊!」紅荷花不耐煩的看向一直在拽他袖子的黃粱。

黃粱不確定的說:「那個,好像是……咱們贏了。」

「啥?咱們贏了?」紅荷花目瞪口呆的問,「咱們不就拿到三個花旗嗎?不可能贏啊。」

「是三個花旗沒錯……」黃粱向己方安全區的方向瞥了幾眼,那三面花旗耷拉著,像是蔫了的鮮花,「但咱們才是A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