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比賽開始(3)

第八十三卷 花圃

種花人的聲音消失後,每隔一分鐘,那個冰冷的合成音都會進行一次報時,提醒比賽還有多久將會開始。

黃粱獃獃的坐在土地上注視著手中已經被安裝好的水槍。他對著一旁的樹榦試了一下,按下水槍按鈕,果然不出所料,液體飛濺的距離還不過三米多遠,之後液體就驟然落向地面,失去了全部力量。

用這種工具的話,要想精準命中對手的臉,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去到離那人足夠近的距離。如此一來,除非自己的實力碾壓對方,就只有偷襲這一條路可以走了。黃粱悲哀的發現自己竟然已經開始制定策略。

為什麼我要做這種事情?他捫心自問,為什麼我要和其他人像白痴似的,拿著呲水槍在林子中相互追逐?這就是那女人想看到的嗎?真是有病……

雖然心中滿是不甘和恐懼,但等到那冰冷的聲音播報「比賽開始」這四個字的時候,黃粱還是本能的從地上站了起來,目光機敏的掃視著四周的動靜,進入到比賽狀態。這片樹林靜謐祥和,只有合成音冰冷的迴音久久不肯散去。

視野內看不到任何人,但黃粱還是感覺不到絲毫安心。這片森林實在是太安靜了,聽不到鳥叫聲,他有理由懷疑林中的鳥全都被驅趕走了——或是被捕殺乾淨?只為了創造最佳的比賽環境。似乎是那個瘋婆子能幹出來的事……

黃粱將小小的水槍緊緊攥在手中,像是握著自己所剩不多的生命。無論是誰,即便是紅荷花,只要被我抓到機會,我都會射出那該死的染料!黃粱被自己腦海中冒出的極端念頭震撼到了。一方面為自己的決絕,另外一方面也在感嘆人類站在食物鏈頂端的是理所應當的,這個物種總是能如此快的適應極端情況。

黃粱謹慎的在這片森林中行走著,他不知道自己該朝向哪個方向,天空中看不到太陽,樹冠太過茂密,幾乎看不到連成片的天空。他只能隱約判斷出太陽大致的方位,朝著太陽走去。黃粱試圖找到這片森林的邊界,他不知道這片森林究竟有多大,身上沒有乾糧和水,他不敢貿然奔跑,浪費寶貴的體力,只能慢慢在山林中穿行,不時在路過的樹榦上留下只有他能看懂的記號,以防止在樹林中迷失。

幽暗的林子安靜異常,始終沒有什麼聲響。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頭頂上傳來了清脆的合成聲,嚇了黃粱一跳:「荼蘼花被淘汰,荼蘼花被淘汰,參賽者剩餘11名。」

公告總共播報了三次,之後樹林才再次回歸寧靜。

黃粱愣在原地,在腦海中反覆回想著方才聽到的信息。荼蘼花已經被淘汰了,第一名淘汰者這麼快就產生了?!話說他們是怎麼碰到彼此的?黃粱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窒息感襲來,他萬分緊張的環顧四周,擔心在看不見的樹榦後面,正隱藏著一名虎視眈眈的敵人……

黃粱儘可能降低重心,放慢腳步,不讓踏在枯葉上的腳步聲太明顯。他感覺自己像是一頭離群的小鹿,不知何時就會被竄串出來的餓狼撕開喉嚨,直至鮮血流干。

朝著一個方向行默默行走著,黃粱在心中默默數著數字,以此來判斷時間究竟過去了多久。大概在半個小時後,黃粱不得不改變前進的方向。他沒有來到樹林的盡頭,卻看到了那一團團飄蕩著的綠色煙霧。

遠遠的,就能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彷彿是燃燒的木炭。黃粱不確定這煙霧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想來既然隨時都能聽到廣播,說明這片樹林並不像它看起來的那樣全天然、無公害吧。至少喇叭和攝像頭應該是隨處可見,能夠噴出這種綠色煙霧的裝置想必也隱藏在這些粗大的樹榦上。

黃粱雖然想去嘗試一下在綠色煙霧中是何種感覺。人有時候就是這樣,越是危險、就是不讓觸碰的東西,反而會油然生出一種無法抗拒的好奇。不過理智還是驅使他改變方向,不讓那一團團飄蕩在樹林中的綠色煙霧碰觸到自己。

換了個方向,黃粱繼續向樹林深處走去。他意識到自己絕對無法到達樹林的邊界。他只能在綠色煙霧中逗留十秒鐘,超過十秒,他將會失去比賽資格。即便他不在乎輸贏,誰又能說清楚這滲人的綠色煙霧對人體無害呢?

全方位的考量一番,黃粱只能放棄探索樹林邊界的計畫,被迫專註比賽本身。那之後他又走了十多分鐘,突然遠處傳來的呼喊聲和奔跑聲讓黃粱定在原地,他下意識的趴地匍匐。幾米外就是一個天然落成的落葉堆,黃粱不加思索的鑽進那一堆枯葉中,儘可能降低呼吸聲和心跳聲,讓落葉裹滿全身。眼睛透過枯葉之間的縫隙向外窺視。

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黃粱感覺自己彷彿和整片森林都融為一體,他似乎能聽到大地和樹木的呼吸聲。他儘可能讓自己平靜下來,去配合這片森林的脈動。

那喘息聲和尖叫聲很快就來到眼前,黃粱發現跑在前面的那人竟然是草丙,而追在他身後的人,竟然就是昨天剛剛痛揍了草丙一頓的石榴花!也只能說這倆人還真是冤家路窄。

石榴花拿著的那把巨大的水槍抓走了黃粱的目光,他無法想像為什麼這人的水槍足有半條手臂那麼長,而自己手中的卻小的可憐,只有半個手掌大小。

不過當看清奪路狂奔的草丙手中的那柄和自己同樣大小的小水槍的時候,黃粱也就瞭然了,這可能這就是紅荷花說的花主所特有的優勢吧。

在這場淘汰賽中,作為上一周比賽的獲勝者,花主石榴花擁有遠比其他參賽者強大的武器,任何抵抗在他手中把柄特大號的水槍面前都毫無作用。

草丙在石榴花吃人般的強大氣場下顯得不堪一擊,瀕臨體能極限的他距離徹底喪失鬥志只有一線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