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比賽開始(1)

第八十三卷 花圃

這一晚上黃粱睡的一點都不踏實,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好一陣,才勉強入睡。進入夢鄉後,噩夢幾乎不曾間斷,一個接一個的詭異夢境讓黃粱狠狠的體驗了一般恐怖片男主的感覺,這直接導致他第二天早上被叫醒的時候,精神萎靡得不成樣子。

「嘿,拍檔,你怎麼成國寶了?這兩個大大的黑眼圈蔚為壯觀啊。」紅荷花調侃道。

「別鬧。」黃粱推開了紅荷花伸向自己臉的手,慢吞吞的撓了撓剃成平頭的腦袋,他只感覺渾身上下軟綿綿的,像是患了重感冒一般。

紅荷花叮囑道:「你一會多吃點,趕緊打起精神,上午可就比賽了。」

「我盡量吧。」黃粱掙扎著離開溫暖的被褥,把前天晚上放在床尾的乾淨衣服拿起,走出了房間,去到隔壁的衛生間。一番簡單的洗漱過後,緩過來一點的黃粱跟著紅荷花、松葉菊和草甲來到了一樓的餐廳。四個人端著裝滿食物的餐盤,圍坐在同一張餐桌旁,安靜的吃著早點。

今天早上的餐廳格外安靜,每個人都像是在專心致志的思考著問題,除了餐具磕碰的聲響和咀嚼食物的聲音,客廳內安靜的令人心裡發毛。

隨便吃了幾口口味清淡的食物——黃粱實在沒什麼胃口,那些大魚大肉他都沒碰,不光是他這樣,幾乎所有人都像是沒食慾的樣子——黃粱獨自一人走出了餐廳,他現在只想一個人安靜的坐一會兒,即便只是身旁坐著人,他都感到快要窒息了。

客廳內並不是空無一人,幾個已經吃完早飯的人分散在寬敞的客廳內,彼此之間隔得很遠、毫無交流,這讓黃粱暗自鬆了一口氣,除了公共空間,其他的區域他還沒有單獨去過,他害怕出事。

坐在一把單人沙發上,黃粱的目光不自覺的落在了那個漆黑一片的大液晶顯示器上,屏幕上倒映著客廳的模糊景象,黃粱隱約能看到自己仰頭髮呆的模樣。

種花人那張冷酷的臉浮現在眼前,黃粱不禁打了個寒顫。他始終沒能從記憶中找尋到和這張臉有關聯的記憶。沒錯,這就是那個假意摔倒在便利店台階前的老婦人,但是在那之前,自己是否和她有過一面之緣呢?黃粱確信答案是否定的。

既然如此,這人為什麼要針對我呢?黃粱感到莫名其妙。難道只是因為我運氣不好,所以才遭人綁架?可她為什麼像是對自己有某種期待呢?難不成是因為私家偵探這份不多見的職業?可能是吧……

這是黃粱想到的唯一說得通的理由:種花人之所以對他有所期待,是因為他從事的特殊職業。

好吧,或許我的確是能創造奇蹟的藍玫瑰。黃粱試圖給自己打氣。類似的絕境我碰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不就是和人比賽嗎?可以,放馬過來!去大廳打聽,敢綁架老子的人,哪一個不是把自己的小命給玩丟了!

遺憾的是,這股高昂的氣勢沒能維持多久,當餐廳中的一眾人紛紛集中到客廳後,黃粱再次被緊張的氛圍所感染,變得惶恐不安、敏感焦躁。他刻意的不去和任何人進行眼神接觸——甚至是紅荷花,只是為了不讓別人看穿他內心的忐忑。

其實他完全沒必要這樣做,只要黃粱抬起頭看向其他人臉上的表情,就會發現無一例外的,所有人都是一副「我他媽快要被活活嚇死了」的恐慌表情。

令人窒息的凝固氛圍在梔子花現身的那一刻達到了最高潮。

端著一個白色塑料托盤的梔子花一聲不吭的走進了餐廳,最先注意到他的幾個人紛紛倒抽了一口涼氣。在眾人的注目禮中,梔子花慢吞吞的走到茶几前,把擺滿了十幾個小酒杯樣式的容器的托盤放在桌面上。

「喝了吧。」梔子花指了指托盤。

沒有一個人行動。

「趕緊的。」梔子花不耐煩的說,「沒必要每一周都來一次吧?」

罵了句髒話,紅荷花第一個站起身走到茶几旁,從托盤裡拿起了一個小酒盅大小的透明容器,裡面裝著透明液體,看樣子似乎就是水。

紅荷花之後,其他人紛紛效仿他,安靜的排好隊,紛紛從托盤中拿起了裝著透明液體的容器。黃粱是最後幾個去取的,在他之後只有松葉菊和嚇得腿直哆嗦的草丙。

重新坐回到單人沙發後,黃粱的視線死死的盯著手中的那一小杯透明液體。在燈光的照耀下,透明液體散發出奇異的七彩光芒,黃粱不確信這是不是自己產生的幻覺。他只能確定一件事:我他媽不想喝這東西!

「都等什麼呢?」梔子花打破了客廳內的沉默,「喝下去!」

黃粱感覺自己像是被人抽了一鞭子,下意識的把透明杯子舉到嘴邊。可拿著杯子的手說什麼也無法再進一步。正當他猶豫著是不是應該把杯中的液體故意弄灑時,一旁的紅荷花仰起頭一飲而盡。

隨手把空了的杯子丟在地上後,紅荷花用冷淡的語氣說道:「都別磨蹭了,與其被電暈,還是這樣來的舒服點。」

紅荷花的話打消了黃粱的顧慮,讓他接受了現實。既然無法反抗,那就只能苦中作樂了。黃粱咬緊牙關、緊閉雙眼,就像是小孩子喝葯一般,捏著鼻子把那一小杯未知液體灌進嘴裡。

味道並不難喝,甚至有淡淡的檸檬味。黃粱感覺冰涼的液體順著自己的喉嚨滑進身體的深處,心底莫名的湧起一股安心之感。就像是喝到微醺,黃粱被一種飄飄然的舒緩包圍著,內心的忐忑不安被趕走了。

黃粱看向一旁的紅荷花,發現他正一臉笑嘻嘻的憨笑,感覺到自己的嘴角也在上揚著,黃粱猜想自己在紅荷花的眼中肯定也是差不多的蠢樣吧。

正當黃粱想要說幾句調侃的話時,一陣無法抵抗的倦意猛然襲來,宛如一輛時速超過兩百公里的重型卡車向黃粱疾馳而來。黃粱除了眼睜睜的看著龐然大物向自己衝來,別無它法。

下一個瞬間,黃粱的身體被徹底摧毀,意識歸於虛無,只有幾片藍色的花瓣無聲無息的漂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