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愣了一秒鐘,才意識到種花人是在叫自己,他本能的站起身立正站好,硬生生把想要敬禮的右手止住了。「到!」這聲響亮的應答讓黃粱瞬間尷尬到漲紅了臉。
「你可以小點聲,我聽力還沒退化。」女人平淡的說。
「是。」黃粱乖乖降低了音量。
「藍玫瑰,我期待你的表現。」女人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冷酷的微笑,「如果你一開始就失去了參賽資格,我會很失望的。」
「呃……我會努力的。」黃粱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只能硬著頭皮承受著來自其他人的注目禮。
「行,今天就到這裡吧。」丟下這句話,女人的影像從幕布上消失不見,隨之響起的一連串如釋重負的喘息聲。
黃粱狼狽不堪的跌坐回椅子上,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出了一身的冷汗。還沒等黃粱把呼吸調勻,一旁的紅荷花用敬畏的語氣說道:「藍玫瑰,你可一定要罩著我啊,苟富貴勿相忘啊。」
「什麼亂七八糟的,」黃粱翻了個白眼,「搞清楚我才是那個剛來了不到二十四小時的新人。」
「哎,你說實話,藍玫瑰,你是不是種花人的親戚?」
「啊?」
「你要不是她親戚的話,她為什麼對你如此重視呢?她可是第二次提到你了。這在花圃內可是前所未聞的事情。不信的話,你看一看梔子花的表情。」
黃梁朝紅荷花手指的方向看去,發現在餐廳的入口前站著禿頂的梔子花,他正用一種很複雜的表情凝視著黃粱。被這種眼神盯著看,黃粱感到渾身不舒服,他趕緊把目光挪開。「他為什麼這樣看我?」黃梁小聲問道。
紅荷花隨口答道:「甭在意,梔子花就是羨慕嫉妒恨。」
「嫉妒?極度我什麼啊?」
「嫉妒你被種花人賞識唄。」
「為什麼他要嫉妒這個?難道不是我們所有人都應該去憎……」黃粱並沒有把話說完,不過紅荷花心領神會,他神秘的一笑,說道:「沒錯,我們應該去,」——他用口型無聲的說出了「憎恨」——「但對於某些人而言,他們就是會對可以掌控自己生死的人產生無限尊敬,甚至是崇拜,那個梔子花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所以我說你最好離他遠一點,他雖然沒什麼危險性,但說不定在某種特定情況下,他會讓你大吃一驚。」
「好吧……」黃粱突然覺得餐廳中的氣氛過於凝重,似乎所有人都在盯著他看,或明或暗,全都在心中對他進行評估。無法忍受這份詭異的沉默,黃粱站起身,向出口走去。
「誒,等等我。」紅荷花跟了上去,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這間擠滿了人的餐廳。
回到空無一人的客廳後,黃粱這才鬆了一口氣,他沒有多做停留,而是快步向位於地下室的卧房走去。現在只有那間房間才能給予他些許安全感,雖然那屋子裡也布置著至少四個攝像頭。
坐在床上,黃粱長出一口氣,搖晃著腦袋,徒勞的想要減弱頭痛。「我的天吶……」他嘟囔了一句,「這日子真是沒法活了。我才進來一天,卻感覺像是坐了十年的牢。」
「放心好了,明天你就沒時間去感慨了。」
「為什麼?因為明天會更難熬?」
「哈哈,」紅荷花笑著點點頭,「你果然是個聰明人,一點就透。」他躺在自己的床上,頭枕著兩條手臂,直勾勾的盯著天花板看,「總之啊,明天的比賽你一定要全力以赴,別成為最先被淘汰的四個倒霉蛋之一。種花人對你的關注在現階段,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你是說他們明天有可能針對我?」
「至少不會把你當成是其他的三個連花名都沒有的菜鳥一樣對待,直白點說,如果咱們倆不是盟友的話,我在比賽中有機會的話,一定會第一時間把你淘汰出局,以此來證明我比你要強。這也算是博取種花人歡心的一種方式吧。」
「這麼說,我還成了眾矢之的了。該死的,我什麼都沒做呀!」
「在這裡最好不要太突出,否則會招來禍端滴。」紅荷花裝腔拿調的說,「不過如果你表現得太弱勢,也會起到反效果,這個度你要自己把量。對於你這樣的新人來說,這一切太過複雜了,你連適應期都沒有,直接就是地獄難度!」
「你是在幸災樂禍嗎?」
「哈哈,當然不是。明天是個人戰,我可能幫不上什麼忙,只能說藍玫瑰,希望你能創造奇蹟。」
「別呀,大哥!我還指望著你呢!」黃粱哭喪著臉說,「你要不拉兄弟一把,兄弟可能真就一開始就被淘汰了。」
「問題是,我也不知道明天究竟要比啥呀?」
「那你經歷過的那些比賽,都是什麼內容啊?」
「五花八門,啥類型的比賽都能碰上,我們甚至還開過卡丁車。」
「啊?你們還比開卡丁車?」黃粱半信半疑的問,「比那個不得用專門的賽道嗎?」
「對啊,這就是種花人的強大所在,只要她想,無論是什麼念頭,她的財力都可以將念頭付諸於現實。」
「可是……這棟房子也太小了吧,根本支撐不起卡丁車比賽啊。」
「誰說比賽是在這間房子里舉行的?」紅荷花反問道。
「難道不是嗎?」黃粱瞪大了眼睛。
「當然不是,比賽時我們會離開這裡。」
「能出去?」黃粱頓時眼前一亮,「從哪裡離開?」
「你問不著我,我還想有人告訴我答案呢。肯定是有通道能從這間房子離開。不過我找了半年多,還是一無所獲。不懂得其中的竅門,你就只能幹瞪眼。總之到比賽的時候,你就會知道這地方有多誇張了,卡丁車車道根本不值一提。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種花人做不到的。」
「好吧……」黃粱如喪考妣的嘟囔道,「這究竟是什麼地方啊……」他感到自己被一股寒意包圍著,「種花人究竟是什麼人啊……她為什麼能創造出如此超乎常理的地方?」
「不都說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嘛,」紅荷花用認命般的平靜語氣說道,「你所能做的,除了積極去面對之外,也就只剩下等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