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所謂,」松葉菊漫不經心的說,「一共12個人呢,就算真輪到我,那隻能說我運氣不好。連不到百分之十的概率都能撞上,那我也就認了。反正啊,我也看開了,在這裡呀,能活一天是一天!紅荷花,與其整天像你一樣瞻前顧後,還不如想吃啥吃啥、想幹啥幹啥。反正我都已經淪落到這個地步了,也沒有下降的空間了。」
「你還真是對得起你的名字。」紅荷花無奈的說。
「松葉菊的花語是什麼?」黃粱好奇的問。
沒等紅荷花回答,松葉菊自己就說出了答案:「是懶惰,很配我吧。你也看出來了,我這人就是懶,對啥都提不起興趣。所以說種花人還真是慧眼識珠。放心好了,咱們四個裡面,最有可能凋零的人是我。有我給你們兜底。」
「你也就現在敢說這種話,到時候真要是你,你肯定得哭出鼻涕泡來!」
「說不定。」松葉菊聳聳肩,看著紅荷花問道,「你為啥要睡地下室啊?上個禮拜的比賽你雖然不是第一,但名次也靠前啊,你不是有資格住樓上嗎?」
「我不喜歡和那些人住,沒勁。」紅荷花回答,「我現在找到了新朋友。」
松葉菊看向黃粱:「是嗎……藍玫瑰,我記得話語好像是奇蹟吧。不知道你能給這裡帶來啥樣的奇蹟。不過既然你已經被紅荷花看上了,那你最好小心點兒。」
「為什麼?」黃粱瞥了眼紅荷花的臉色,發現他似乎毫不受影響。
「紅荷花這小子可是在這裡邊活的比較長的,經驗豐富,你可別傻乎乎的給他賣命,到時候把你賣了,你都還幫著數錢呢。」
「這話我已經囑咐過了。」紅荷花說,「反正我們所有人的目標都是讓自己活的更久。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敵人多堵牆。待得久就一點不好,積累了太多破事了。」
「所以你才總是對新來的下手?」
面對松葉菊的調侃,紅荷花坦然回答:「對,因為這些花骨朵需要幫助,我可以提供幫助,雙贏。我要求的回報很簡單,在他們認為可以的時候,幫我一把。總之咱們四個這禮拜就是室友了!後天舉辦的個人戰中,如果不侵害各自利益的話,我希望咱們四個能同心協力,爭取有人能拿到好名次。不論是誰當下一周的花主,最好都不要忘了彼此。」
「看到沒,」松葉菊對黃粱說道,「這小子每天都是比賽狀態,反正是有你受的了。」
躺在並不熟悉但還算舒適的床上,黃粱很快就進入了夢鄉。在夢中他做了無數個夢,夢見自己變成了一株藍色的玫瑰花,在一座迷宮中奔跑著,不時從陰影中躥出來怪物,追在他的身後。黃粱轉頭一看,發現那竟然是一株仙人掌怪物,渾身尖刺,張牙舞爪的向他衝過來。
危急關頭,一朵紅色的荷花突然出現在眼前,翠綠的葉片一把拽起他,飛快地向前奔去,在永無盡頭的迷宮中奮力前行。
光怪陸離的夢境讓黃粱整個晚上都沒有獲得一絲安寧。當第二天早上他被紅荷花吵醒時,他整個人的狀態甚至比昨天還要萎靡不振。黃粱就感覺自己彷彿根本沒休息,而是跑了一夜的馬拉松,全身肌肉都在向他抱怨,精神渾渾噩噩,對外界的反應也遲鈍了許多。
注視著嘴巴一張一合的紅荷花,黃粱過了好幾秒鐘,大腦才接收了那些話語:「去吃早飯吧。你這黑眼圈夠重的啊,煙熏妝!哈哈哈。」
黃粱打了個哈欠,揉揉眼睛,搜尋著房間內顯示時間的鐘錶,並沒有找到。紅荷花理解了他的意思,指了固定在床頭柜上的顯示屏,那上面有室內溫度、濕度,還有時間。
看了眼數字,黃粱不由得愣了幾秒鐘,「已經早上八點多了?」黃粱驚訝的問,「我昨天不到十點就合眼了,這麼說我足足睡了十一個小時?!」
「正常,十一個小時不算多。有些新來的第一天會睡上一整天。行了,去吃飯吧,肚子餓了吧?」
「還行。」黃粱點點頭,看著擺在床尾的那一身乾淨的白色制服,「這個是……」
「啊,我比你醒得早,就去洗衣房給你拿了身新衣服,我也不知道你的具體尺寸,就看著拿了,我感覺咱倆應該差不多體形。當然我要更壯一些。」紅荷花比了比肱二頭肌。
「好吧。」拿起衣服,黃粱腳步虛浮的走出房間,去到隔壁的衛生間。上了個廁所後,他換上新衣服。
這地方所有人全都穿著同款樣式的白色衣物,這讓黃粱感覺自己被關進了一間病院,所有人全是病人,沒有醫生也沒有看護。病人們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死亡。
注視著鏡子中憔悴的自己,黃粱感到了陌生。鏡子中這個男人真的是自己嗎?黃粱看著鏡子,眨了眨眼,鏡子中那個一臉疲憊的男人同樣眨了眨眼,黃粱從這張臉上看不到任何與奇蹟相關的東西。
看來那女人這次還是看走眼了,我才不是什麼藍玫瑰。心中嘟囔了一句,黃粱用涼水洗了洗臉,感覺整個人精神了不少。邁步走出衛生間時,紅荷花已經站在走廊上,正靠著牆壁、眼神專註的看著空白牆壁,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黃粱擺了下手,紅荷花點點頭,兩人邁步走向樓梯。爬樓梯對於黃粱而言,仍是個不小的負擔,他中途不得不歇了一下,才勉強走完了這道有些陡峭的樓梯。
回到一樓後,各種嘈雜的聲響紛至沓來,這棟建築內的全部生活似乎全都蘇醒了,正在熱火朝天的開始新的一天。黃粱有幾分恍惚,彷彿回到了多年前的大學時光。那時候的寢室樓也是這樣,雞飛狗跳,一大群男生聚在一起,揮霍著無處發泄的荷爾蒙。
用力搖搖頭,黃粱把這個不切實際、帶著幾分溫度的幻想從腦海中趕出。這裡不是家,是囚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