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花圃(2)

第八十三卷 花圃

「呃……真的?」黃粱問,「三個月都挺不過?」

「我有必要騙你嗎?很多當月就凋零了。」梔子花說,「要下樓梯了,你注意腳下,要是覺得挺不住的話,別勉強,可以歇一會兒。距離「她」「賞花」還有一個多小時。」

黃粱已經學乖了,沒有去追問什麼是「賞花」,倒不是他不好奇,只是實在是提不起說話的念頭。身體感到如此疲憊、如此虛弱,有生以來這是第一次,黃粱甚至覺得呼吸都是一件需要集中精力才能進行的麻煩事。

短短的樓梯,黃粱足足歇息了三次,才勉強在梔子花的攙扶下走完。

當邁下最後一節台階、虛浮的腳掌無力的踩在堅實的地面上時,黃粱突然有種喜極而泣的衝動,宛如馬拉松運動員終於撞過了終點線。身旁的梔子花像是感受到了黃粱激蕩的情緒,他拍了拍黃粱的手背,用鼓勵的語氣說道:「很好,到客廳的沙發上歇一會兒,我給你準備點喝的。」

「謝謝。」黃粱發自肺腑的說出這兩個字,他多少有些理解了為什麼有些被綁架的人質會患上「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人需要精神寄託,尤其是在極端環境下。

被攙扶著走完最後一段路後,黃粱發現自己來到了一間寬敞明亮的客廳中。舒適整潔的客廳內分布著十幾個人,或站或坐,三五成群的湊在一起。當黃粱和梔子花走進來時,所有人的目光,無一例外的都看向兩人。這些人的目光更多的是集中在黃粱身上。

突然被十幾個陌生人盯著看,尤其這些人還全都是男性,黃粱不自覺的看向腳下,不去和任何人發生眼神接觸,倒不是因為害羞,只是覺得很怪異。

「嘿,感覺好點了嗎?」一個男人明朗的聲音打破了客廳內的沉默,黃粱循聲找人,看到的是一張英俊的面龐,他覺得這人很眼熟,回想了一下,才想起來之前蘇醒時,好像就是這個男人一直在說話。

黃粱點了下頭。

「你好,初次見面,很遺憾在這裡認識你。」俊朗的男人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能看出他的體格十分強壯,客廳內的所有人——包括黃粱和梔子花在內——都穿著一身統一制式的白色服裝,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個人能將這身過於素凈寬鬆的衣服撐起來,眼前這個男人就是其中之一。

「那個……這裡究竟是……」

男人搖了搖頭,責備的目光制止了黃粱把話說完。他走過來從梔子花的手中接過黃粱,攙扶著黃粱向沙發走去。「你去忙你的吧,梔子花,他有我們看著,不會出問題的。」男人頭也不回的說。

黃粱沒有聽到梔子花的回話,他連轉動脖頸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聽到了離開的腳步聲。像是個無法抵抗的嬰兒般,黃粱被安置到一張鬆軟的單人沙發上,外形俊朗、有著運動員般壯碩身材的男人坐在另一張扶手椅上,他主動伸出手說道:「我叫紅荷花。」

「我叫……」黃粱剛想說出自己的名字,一聲暴戾的呵斥聲在他身後響起,嚇得他險些咬到舌頭。

「別他媽說出來!!」

黃粱尋找著發出聲音的人,一個滿臉胡茬、皮膚黝黑的壯漢進入視野,那人瞪著銅鈴般的大眼珠子,憤怒的視線來回掃視著黃粱和自稱是「紅荷花」的俊朗男人。「紅荷花!你他媽有病啊!」

「我只是想做個自我介紹,溪蓀,冷靜點。」紅荷花不以為然的說。

被稱作「溪蓀」的鬍子男吼道:「這可不是你一個人的事兒!他媽的這個新來的要是觸發懲罰的話,你他媽也跑不了!」

「每次來新人都得觸發幾次懲罰,難道你還沒習慣?」紅荷花反唇相譏。

「我他媽習慣不了!」溪蓀抬手指向脖頸上的那個項圈,「我他媽可不想再尿褲子!」

「抱歉抱歉,我的錯。」紅荷花敷衍了一句,轉頭看向一臉茫然的黃粱,「這東西挺嚇人的,最好不要讓它起作用。」他同樣抬手指向自己脖頸上的白色項圈。

黃粱下意識的抬手摸向自己的脖頸,驚訝的發現自己的脖子上似乎也有!多出來的這個東西摸上去像是類膚材質,觸感光滑,比皮膚溫度要低一些。意識到這東西的存在後,黃粱突然感到呼吸有些不順暢。他很清楚這十有八九是心理作用。

「這東西……是幹嘛的?」腦子中的疑問太多,黃粱只能想到什麼問什麼。

紅荷花輕描淡寫的說:「啊,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個隨身攜帶的電擊裝置。」

「電擊裝置?」黃粱瞪大眼睛重複道。

「對,能夠在瞬間釋放出電流,輕而易舉的將佩戴者電暈。不知道你嘗沒嘗過被電暈的滋味,疼是一方面的,有一瞬間你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燒穿了。主要是電暈後會失禁,那滋味太可怕了,你會在自己的排泄物中蘇醒過來。」紅荷花邊說邊打了個寒顫,稜角分明的面容上浮現出深入骨髓的恐懼。

「好吧……」黃粱摸在項圈上的手瞬間彈開。

「不過你也無需擔心,這滋味你遲早都要嘗到的。」紅荷花的話絲毫沒有減輕黃粱心中的恐懼,反而讓他更加焦慮。腦中亂成一鍋粥的黃粱拚命的想要理出頭緒來,無數個問題在他的腦中飛速而過,脫口而出的卻是一個讓黃粱自己都大跌眼鏡的疑惑:「你為什麼叫紅荷花?」

「你竟然會關心這個?」紅荷花驚詫的打量著黃粱,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微笑,「因為我個性堅毅啊。」

「啊?這和性格堅毅……」

「紅荷花的話語是堅毅。」

「哦……原來如此。」黃粱其實仍舊是一知半解。

「順便提一句,那人的花名是溪蓀,花語是憤怒。」紅荷花壓低聲音說道,悄悄指了指方才沖黃粱大聲嚷嚷的鬍子男,「他脾氣確實相當大,一點就著,有時候自己就能炸了,你最好不要隨便招惹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