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過多的關注擺放在院落中的這些破爛,黃粱挺直腰桿,大步流星的向平房的前門走去。即便兩側的房屋有鄰居在,看他這幅理直氣壯的派頭,也不會想到他是不請自來的「客人」。
讓黃粱鬆了一口氣的是前門沒有鎖。他拉開連接著彈簧的門,徑直走進了門後的黑暗中。進屋的瞬間,黃粱感覺自己走進了黑夜。眼睛適應了幾秒鐘後,他才漸漸看清了屋內的景象。
這是一間老式平房,中間走廊、兩側房間的布局,在北方的農村幾乎家家戶戶大多是類似的布局。黃粱能確定兩側房間內沒有人,除了自己的心跳聲,他聽不到任何聲響。
站在有些凹凸不平的水泥地面上,等待急速跳動的心臟恢複平靜。黃粱有些後悔自己這種冒險的舉動。真的有這個必要嗎?答案是否定的。黃粱很清楚他這樣做的唯一理由是他願意這樣做,他享受這種腎上腺素激素分泌帶來的快|感,除此之外的一切理由都可以劃歸到「冠冕堂皇」這一評價內。
要不還是出去?黃粱猶豫不決的站在原地。思來想去,「來都來了」這一自我欺騙的絕佳理由戰勝了理智。黃粱決定在屋子內轉一圈再說。
為求保險,黃粱編輯了一條簡訊。他沒有第一時間就發送出去,而是停留在編輯頁面,然後把鎖屏的手機重新放回口袋。如果真的碰到了連動動手指都不行的緊要關頭,那這條簡訊能不能發送出去也就不重要了。
閉上眼睛做了個深呼吸,黃粱轉身看向右手邊的房間的門。這扇木門上鑲嵌著一塊橢圓形的毛玻璃,看不清屋內的景象。不過從玻璃上一團團不規則黑影不難推斷,房間內想來也是堆滿了雜物。
這可都是財富啊。黃粱心中嘟囔了一句,伸手握住了門把手。在推開門的瞬間,他屏住呼吸,不知道在害怕什麼。可能是被害人的私人物品?亦或是另一具屍體?屬於某個和李亞男同樣悲慘的女孩?
都沒有,房間內的地上和炕上,堆滿了不計其數的電子器件,這些綠色的板子宛如一簇簇熱帶植物,無聲的責備著闖入這片「叢林」的黃粱。
「生意不錯啊。」鬆了一口氣的同時,黃粱對自己如臨大敵般的緊張感到有些好笑。他應該預防劉明會狗急跳牆,但絕對不應該害怕。那個混蛋只敢傷害瘦弱的女人,他是條臭蟲,名副其實的臭蟲。
電話打不通啊。注視著手機屏幕上的撥號界面,甄馨皺緊了眉頭,心想這是他在報復嗎?就因為我之前沒回他的電話?真是個小氣的男人。
雖然在來之前,甄馨一直為能親手教訓沈鵬而熱血沸騰,但當她真的開車到達從黃小雅口中得知的那個地址後,她卻打起了退堂鼓,坐在車內遲遲下定不了決心。
巧合的是,她竟然發現沈鵬躲藏的地方竟然距離劉明住的那棟公寓沒多遠,開車的話十幾分鐘,最多二十分鐘就能到!甄馨只能感嘆「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句話還真是沒毛病。
不行,不能再猶豫不決了,這可不是我的性格!甄馨一咬牙,推開車門,走進了寒風中。叫道理,今天的天氣還算是不錯,晴空萬里,就是溫度有點低。機動車道上幾乎見不到絲毫的冰雪,但人行道上就一言難盡了。或許是背陰面的緣故,人行道上結著厚厚的一層冰,宛如是被污染了的溜冰場,令人望而生畏。
沈鵬藏身的那棟房子就在不遠的地方。他竟然住在一棟平房裡!乍一聽甄馨感覺很不可思議,但轉念一想,即便是京陽市這樣的國際大都會,在城市邊緣,還有著許多不為人熟知的偏僻角落,如果有人說自己對這座城市了如指掌,八成這人是在吹牛,除非他是一名駕齡超過三十年的計程車司機。所以說沈鵬住在這樣荒無人煙的地方也就不足為奇了。
用荒無人煙來形容有些過於誇張了,畢竟距離這地方五分鐘不到的車程,就是一排排的沿街樓房,只能說京陽市的地形還真是複雜多變啊。在心中感慨了一句,甄馨迫不及待的走向車的後備箱,把事先準備好的東西拿了出來。那東西被放在一個平平無奇的藍色布袋裡,不知道的人可能以為袋子里是食物之類的,只有甄馨清楚那東西的真面目。
希望用不上,拎著有幾分重量的袋子,甄馨忐忑不安的心情穩定了幾分,那種想要大幹一場的磅礴感再次充斥在身體里,讓她感到有些燥熱。
很好,就借著這個勢頭,一往無前!甄馨昂首挺胸的向目的地走去。遠遠的,看不清窗戶內是否有人影在閃動。甄馨突然意識到被自己忽略的問題:如果沈鵬家裡不止有他一個人的話,到時該如何是好呢?
不怕這人不在家,就怕他有幫手啊……
不管了,一個人也是收拾,兩個人的話就收拾一雙!甄馨打定主意,義無反顧的向那扇鐵門走去。
……
兩間屋子都沒有人,只有破爛。黃粱不清楚收廢品這行當的門道,但是如果劉明真的有本事把這間平房內的破爛換成金錢的話,肯定是一筆不小的收入。由此可見,如果他肯腳踏實地的做人,是可以把人生經營的有姿有色。
遺憾的是劉明並不打算放棄仇恨。雖然還沒從劉明的口中聽到他的說辭,但向來他殺害李亞男並不是因為仇恨,這倆人很可能沒有利益或是情感方面的糾葛。他會殺人的原因很簡單:報復甄勇。
黃粱試著去揣測劉明的真實想法,竭盡所能的用惡意去窺探他的殺人動機。最終他只能得出他殺人只是單純的為了報復甄勇。至於為什麼會選中李亞男,原因同樣很簡單:合適。
對,就是合適。黃粱想不到其他更深層次的理由,就是合適。或許就是在合適的時間,在合適的地點,在一個劉明認為合適的機會,他決定做一件在他看來無關緊要的「惡作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