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分鐘之後,黃小雅才如夢方醒一般,抬頭看向站在自己身邊的甄馨,兩行清淚從她眼角滑落:「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都跟你說過了,那人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甄馨拍拍身上沾到的塵土,「好像是沒事,還能走嗎?腳踝有沒有傷到」
「沒有。」
「那就好,走吧,找個地方說話,這裡人太多了。」一隻手緊緊地抓住黃小雅的手臂,甄馨半拖半拽地將她拉走,兩個人走出了幾十米,拐進一間安靜溫暖的快餐店裡。把黃小雅安置在角落中的一張餐桌旁,甄馨去櫃檯前點餐,她的目光始終釘在黃小雅身上,生怕她下一秒鐘就做出什麼傻事。
好在端著一盤子食物回到桌前,黃小雅都老老實實的坐在椅子上,表情雖然有些獃滯,但看著不像是會幹出出格事情的樣子。
「吃點東西吧。」甄馨將一杯奶昔和幾個蛋撻放在了黃小雅的面前,黃小雅仍在流著眼淚,她悶不吭聲的拿起吃的,吃了一大口後,哽咽著問道:「為什麼他要這樣對我?」
「其實也沒什麼,他只是不看重你。」
「他為什麼不看重我?我幾乎把我所有能給的都給他了,他為什麼還這樣對我?他還想要什麼?」
「他想要的就是你的痛苦啊。」甄馨把手放在了黃小雅的肩膀上,「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這個男人自始至終都沒有關心過你。他只是在騙你,騙你的錢。你總算是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了吧。」
黃小雅默默的點了下頭。
雖然明知道問這些問題會觸及她的傷疤,但甄馨還是忍不住問道:「究竟發生什麼了,怎麼他突然就對你大打出手呢?他之前打過你嗎?」
「沒有,這是第一次。」黃小雅低著頭,咀嚼著口中的食物,「他打我是因為我沒能給他拿夠錢。我這個月要用錢的地方很多,所以我就沒有拿出足夠的生活費給他。可是這又不是我能解決的。我已經很努力的在打工了……」
「好了,好了,我都知道,總之,如果我是你的話,我希望你現在就拉黑他的所有聯繫方式。以後絕對不要再見他。我想他肯定是又勾搭上了其他的傻姑娘,有了其他的經濟來源,所以才會對你大打出手。否則的話,他應該會繼續哄著你,讓你繼續掏錢養著他。」
「我是不是很蠢?」
「很蠢。」甄馨直白的說,「我曾經和你一樣蠢,只不過我當時被人勸住了,所以沒有一意孤行。他當初可能也會打我吧,如果有機會的話。」
黃小雅抬起手摸著自己挨了幾巴掌的臉頰,她的手在不停顫抖著,無言訴說著她此刻內心的痛苦和掙扎。
甄馨雖然很是心疼她,但還是為她能夠看清楚沈鵬的真面目感到幾分安慰。長痛不如短痛,如果沈鵬那幾巴掌能夠打醒這個姑娘的話,也算是她這幾天的努力沒有白費,甄馨現在唯一擔心的是這個姑娘仍舊會執迷不悟。
「你不會還心裡惦記著他吧?」甄馨再三確認。
「不會,既然他是這種人,連他爸媽都那麼說他了,那他肯定就是無可救藥了,我怎麼會傻乎乎的還聽他的謊話呢?」黃小雅邊說邊流著眼淚,嘴裡還一直倔強的咀嚼著食物,彷彿通過吃就能讓刺痛的心臟恢複正常。
「趕緊清醒過來吧,不然的話,你這輩子真的就完了。」
「嗯,我知道了。」
注視著眼前這個因為悲痛和絕望而萬分痛苦的女孩兒,甄馨幾次想要詢問有關沈鵬的事情。話到了嘴邊都被她咽了回去,這件事情之後再問也來得及,今天就讓這個女孩安安穩穩的撫平自己的傷口吧。她需要時間,需要去後悔。只有真正疼過才不會再次犯錯。
甄馨陪著黃小雅將點的食物全都吃完。她把帶著的衛生紙全都給了哭紅了眼睛的女孩。當眼淚止住的時候,黃小雅本就十分大的眼睛顯得更加紅腫了。她幾乎看不清東西,甄馨只好攙扶著她,帶她返回學校內的寢室樓。
一直將黃小雅安全的送回到寢室內,將她交給她的室友照顧,甄馨這才放心的離開。在開車返回事務所的路上,甄馨一直回想著方才沈鵬表露出來的那股如野獸般的攻擊性,心中更加堅定他就是殺害李亞男的兇手的想法。
她為能脫離苦海的黃小雅感到慶幸,同時也為那個不知道姓名、可能已經踏入陷阱的陌生姑娘感到擔憂。
或許沒有時間了,必須儘快找到沈鵬的下落,絕對不能給他再次作案的機會。甄馨在心中默默發誓。
……
「打電話不接啊。」嘟囔了一句,黃粱把手機放在一旁,原本他只是想和甄馨聊聊劉明這個人,看能不能打聽到有關這人的更多信息,不過既然甄馨的電話打不通,他也就斷了這個念頭。
從昨天和劉明的室友陳曦聊過之後,黃粱一直在琢磨劉明的不在場證明。他總覺得這其中還隱藏著自己沒有注意到的秘密。至於這個秘密是什麼,黃粱仍舊一頭霧水。
黃粱很難說清楚這份糾結來自何處。可能是在那次見面中,劉明給他留下的印象屬實談不上好,也可能是源自陳曦對案發當晚的描述,在他的述說中,劉明這個半吊子球迷顯得有些刻意,領黃粱耿耿於懷。
黃粱不清楚王建仁那邊是否有所進展,剛找到孫澤成沒幾天,即便立刻就排除了他殺害李亞男的作案嫌疑,但想來好要忙活一段時間,才能重振旗鼓,去繼續開展調查工作吧。
會是什麼呢?黃粱眼前又一次浮現出那張自|拍,照片中劉明嘴角的微笑彷彿是在嘲諷黃粱不肯放手的執拗,而被劉明攔住脖頸的陳曦一副昏昏欲睡的表情,看樣子都快活不起了。
正當黃粱沉浸在混亂的思緒中,坐在沙發上愣神發獃時,金毛犬豆眼賤兮兮的湊了過來,它小心翼翼的瞥了眼自己的男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