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願承認,但甄馨清楚,這說明在內心深處,她還殘留著對沈鵬的某種執念,當然,這完全是徹徹底底的負面執念,但也說明她還沒能徹底放下,否則的話,她應該是這個男人如糞土。
正當甄馨有些患得患失,對自己感到氣惱的時候,對接的那兩個一大一小、對比相當明顯的男女似乎發生了某種爭吵。兩個人彼此大聲吼叫著。隔著一條街,甄馨完全聽不到這兩個人在說些什麼。但是從他們的肢體動作、從表情,還是能看出兩個人都十分憤怒。黃小雅的憤怒中帶著幾分委屈,而沈鵬的憤怒卻充滿了不屑一顧。
這兩個人怎麼當街吵起來了?正當甄馨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那個高大的身影竟然抬手狠狠給了那個矮小身影一巴掌,這一巴掌打在黃小雅的身上,直接將她打了個踉蹌明,險些跪倒在還殘留著被染黑了的積雪的人行道上。
踉蹌了幾下,黃小雅才勉強止住了身體,她彎著腰,眼睛上翻著,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目光瞪視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彷彿是一座大山般的沈鵬。珍惜彷彿真切的聽到了黃小雅用顫抖的聲音質問要眼前的男人:「你竟然打我?你竟然這樣對我?!」
甄馨不確定黃小雅口中說的是否是類似的話,但這一刻她無比相信自己的直覺,相信自己聽到的一切都真實存在。
回應黃小雅質問的是拳打腳踢。
沈鵬毫無憐憫地抬起手,狠狠地又給了黃小雅幾拳,他像是在蹂躪一個孩子一般,在大街上肆意凌|辱著這個甘願為他奉獻青春的女孩。他似乎就是想把黃小雅打倒在地上,完全不給她任何反抗的機會。沈鵬用自己那雙大手狠狠地推搡著瘦弱的姑娘,黃小雅避無可避,直到後背撞到了一棵路旁的行道樹上,跌跌撞撞的跌坐在地。樹榦上的積雪抖落下來,灑的她滿頭都是,彷彿是一個悲慘的雪人一般,她愣在那裡。
周圍路過的行人們只留下冷漠的目光,腳步不做停留,甚至加快了速度從兩人身邊繞走。沈鵬似乎還有些不過癮,他抬起腿狠狠踹了從黃小雅一腳。甄馨似乎聽到了黃小雅痛苦的呻|吟,她立刻匆忙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甚至來不及看一眼車門是否有好好關上,就快步的衝過馬路,來到了街對面。
一路上,甄馨避開的好幾輛沖她按喇叭的車輛,如同一頭失控的公牛一般,衝到了黃小雅面前,她張開手臂擋在沈鵬面前,大聲呵斥道:「你給我住手,你要做什麼?」
注視著突然閃出來的甄馨,沈鵬愣了一下,他像是花了幾秒鐘時間才想起甄馨是誰,隨即一抹惡意的微笑爬上在他那張大臉。沈鵬嘴角微微上揚,注視著甄馨,上下打量著她:「呦,這不是甄大小姐嗎?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這麼多年,對我還是戀戀不捨?」
甄馨頓時漲紅了臉,很難說這是出於憤怒還是羞愧,她惡狠狠的沖著沈鵬吐了一口痰,吼道:「滾蛋,你個臭不要臉的,你要再不走的話,我立刻報警抓你!」
「報警抓我,因為什麼呢?因為我之前甩過你?」
「別開玩笑了,是我甩的你這個白痴!呸呸,不對,我們根本就沒有開始,不存在甩不甩的問題,你這個騙子,我和我哥戳穿了你的騙局,你就是個王八蛋,毫無素質、毫無人性,你活著就是浪費空氣,死了就是浪費土地!」甄馨可算逮著機會,把憋在心裡多年的髒話一股腦的全吐露了出來。
之前和沈鵬打交道的時候,通常都有認識的人在一旁,甄馨不敢、也不能把心裡話毫無顧忌的說出來,而這一次他們是在大街上,周圍路過的行人在甄馨眼中和路邊的石頭沒區別。這些人愛聽就聽吧,反正他們也只能看著。
面對甄馨的辱罵,沈鵬毫無反應,反而有些想出其中他後退了一步,雙臂抱胸,認真的傾聽著甄馨對自己惡毒的評價。到最後,甚至他還拍了拍手,用鼓勵的語氣說道:「再多來點兒,我可很長時間沒聽有人這麼酣暢淋漓地罵過我,說實話,這能帶給我一些靈感。你知道嗎?現在我可是靠研究文字為生。」
「你個不要臉的東西。你懂個屁的文字!你就知道怎麼去破壞別人的人生!沈鵬,我知道你做過的那些事情,你放心,我肯定會去找你的!」
「今天我沒什麼安排,你要找我的話,咱們現在就走,你挑地方,直接去我家……」
「滾蛋,你個臭流氓!」憤怒至極的甄馨隨手撿起地上一塊裹著雪的石頭,狠狠砸向沈鵬。石頭擦著沈鵬的肩膀飛了出去,被砸痛了的沈鵬抽了一下嘴,他向前走了一步。一瞬間甄馨感覺似乎整個世界都像自己壓了過來。「你、你要幹什麼?我警告你離我遠點!」
「你說我要幹什麼?你剛才打我了。」
「咋了,怎麼著吧?你要告我嗎?」
「果然是三句話不離老本行啊,告你,哼,便宜你。話說你為什麼老來找她呀?你看上她了?直接拿走,這玩意兒我甩都甩不掉,簡直跟個狗皮膏藥一樣,我警告你啊,」沈鵬越過甄馨的肩膀,對著在樹下蜷縮成一團的黃小雅說,「要是再讓我看到你,下回你可沒這麼好的運氣,聽到了嗎?給老子滾蛋,以後別他媽再聯繫我。」
說完之後,沈鵬轉過身大步流星的離開了。強忍住衝上去給他幾腳的衝動,甄馨轉過身看向坐在地上的黃小雅,伸手將她拉了起來。目光獃滯的黃小雅彷彿失去了靈魂,任憑甄馨擺布,聽話的像是個大號的布娃娃。
「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需不需要去醫院看一下?」甄馨急切的打量著一言不發的黃小雅,試圖看清她身上有沒有什麼傷情?黃小雅像是失去了語言功能,就那樣呆愣愣的注視著漸漸遠去的沈鵬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