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呢,可能是聊扯姑娘去了。」陳曦隨口說道,「他和我不一樣,早出晚歸的,人家有事業啊。」
「你為什麼不加入他呢?他不想讓你入伙?」
「可能吧,我沒問過,不知道他啥意思。」陳曦懶洋洋的回答,手臂交疊放在桌面上,下巴枕著自己的手背,「就算他主動邀請我,我應該也不會答應。」
「為什麼?不喜歡收廢品?」
「我只是單純的懶。對這份職業沒任何濾鏡。無論是收廢品還是撿黃金,我都沒興趣。其實大劉乾的生意和撿黃金沒啥區別,你知道他主要是靠從廢品中提煉黃金賺錢的嗎?」
「聽說過。」黃粱心不在焉的說,「好像是回收的廢舊電器中能提煉出黃金。」
「不少呢,尤其是晶元啥的。你知道廢舊的電腦CPU吧?那東西有地方按斤賣!劉明就專門收這些東西,拿去提煉黃金,運氣好的話,一次弄個萬八千的,跟玩的一樣!嘖嘖嘖,不過這活兒我干不來,因為我……」
「懶。」
陳曦嘿嘿一笑:「對,都說人貴在有自知之明,我就是太有自知之明了。火車票我都訂好了,農曆三十那天回老家。」
「為什麼要挑這一天?」
「因為好買票,不用搶。」陳曦喝了一口奶茶,邊嚼著珍珠邊說,「也不知道咋想的,非要趕在過年之前回家。聯歡晚會就必須看直播嗎?我就不湊熱鬧了,錄播也挺好。」
「行吧,」黃粱趁著話題沒有跑得更遠之前,趕緊往回拉,「劉明是球迷嗎?」
「我覺得算是吧,半吊子球迷,跟我肯定是沒法比。」陳曦說,「先不說他懂不懂球,他都沒買過球,這算哪門子球迷?」
黃粱忍不住問道:「只有買球才算是球迷?」
「當然,不然你就是個瞎湊熱鬧的。」陳曦臉上難得流露出認真的表情,他瞪大眼睛說道,「你想啊,誰輸誰贏和你沒啥關係,那你還看個毛線的球啊!趁早睡覺得了,哪場球你不得熬夜看?」
「行吧……」黃粱苦笑著說,莫名感覺陳曦的話有幾分道理。搖了搖頭後,他接著問道:「劉明經常和你一起熬夜看球嗎?」
「偶爾吧。」
「偶爾是說……」
「其實沒幾次。」陳曦聳肩回答,「我說了,那小子對足球一知半解的,你說他是個偽球迷吧,也不算,稍微有點名氣的球星他也都能叫出名字,至少懂越位是啥意思。但他肯定不是個狂熱的足球迷,就是平時沒事來湊湊熱鬧。他平時太忙了,很少熬夜。」
「所以說十一月六號他和你熬夜看球是特殊情況嘍?」黃粱裝作不經意的問。
「看你如何定義「特殊情況」。」陳曦慵懶的一笑,沖偷偷聽著這場對話的女店主拋了個飛眼,「你就別惦記大劉了,他喜歡年輕姑娘,你沒戲。我的話,你還有點可能。」
女店主笑罵道:「你個小雞子給我死一邊拉去!」
「哈哈哈,你又沒見過,沒有發言權哦。」陳曦看向黃粱,「剛才說到哪兒了?對,特殊情況。其實我和大劉的交情不深,這也是我們做室友的這幾個月沒紅過臉的原因吧,一天都說不了幾句話,上哪鬧矛盾去?」
「好吧。我還以為你和劉明是好基友。」
「遠遠談不上。」陳曦擺了擺手,他壓低聲音說道,「其實連朋友都算不上,就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鄰居。」
「他這人不好相處?」
「嗯……」陳曦認真思考了片刻,慢吞吞的說,「是有這麼點意思……大劉這人長得好,白白凈凈的,看著就像是讀了一噸多的書。但實際接觸的話,你就知道這人肚子里沒什麼墨水。不過這不意味著他不聰明,正相反,他這人讓我感到害怕。」
「害怕?」黃粱意外的看著表情嚴肅的陳曦,「你是指他性格易怒……」
「那不是,劉明不是暴脾氣的人,他成天笑呵呵的,誰找他搭話他都來者不拒。我也說不清楚為啥我覺得這人嚇人……」陳曦眯縫著眼睛,低沉的話語更像是在對自己說,「可能就是感覺吧。畢竟我和他住在同一間房子里,朝夕相處的,潛移默化——這個詞是這麼說的吧——中趕腳他這人和一般人不太一樣。」
「不一樣?」黃粱心說你這人的「趕腳」還挺準的啊,竟然能覺察出劉明隱藏起來的暴戾。為求慎重,他謹慎的問了一句:「你知道劉明之前的人生經歷吧?」
「啥?不清楚。」陳曦擺擺手,「我關心他那個幹嘛,我連我自己的人生經歷都沒工夫整理呢,我這人懶。」
「那天晚上,他是怎麼和你說的?」
「也沒怎麼說,就是劉明那天晚上回來後,突然問了我一句,是不是晚上有場重要的球賽,我就有一場。然後他就問我是幾點開始,我告訴他應該是後半夜凌晨。平常的話,他不會熬夜,因為白天很累的緣故嘛,要是回來很晚的話,他吃點宵夜就睡覺了。但是那天他一反常態,興緻勃勃地對我說他知道那兩個隊。想要和我一起看這場球賽。我覺得一個人看總沒有兩個人看有意思,就欣然同意了。」
「這樣啊。」
「遺憾的是,我支持的對輸得很慘,還好贏錢了,不然得哭死。」
「你買的是不喜歡的那個隊贏?」
「對,我一向如此。不管輸球贏球我都能接受。」
「行吧,你果然是真球迷。」
「就是閑著無聊打發時間,不然你說我成天已經待在家裡,有啥事情可做?」
黃粱心說你就不能抽空去外邊面試,看能不能找著個工作?不過他表露出來,這種話沒有必要他來說,他更關心的是那天晚上的球賽。
「也就是說,整場比賽上下半場加上中場休息,劉明都是和你一起看完的?」
「對,我們倆一起看完的。」
「中途他沒出去過?」
「他為什麼要出去?」陳曦莫名其妙的看著黃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