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那攝像頭剛剛好能照到他正臉。那小子一晚上就沒幹別的，倆眼珠子直勾勾的盯著電腦屏幕，都他媽忘了眨眼睛了！他那晚不是絡腮鬍子。是他媽兩撇山羊鬍，可笑得很，這孫子不光買了假絡腮鬍子，各種鬍子他都買了，幾乎天天不重樣！生怕別人認出自己。」
「我靠，那昨天咱們運氣是夠好的。」黃粱忍不住罵了句髒話，「要是昨天他去地鐵站時帶的是其他樣式的鬍子，我可能就認不出來他了。」
「是，咱們運氣是夠好的，抓住了這個逃犯，他運氣不好。問題是李亞男不是他殺的啊！」王建仁抱著腦袋，一臉崩潰的說，「我他媽這段時間把所有精力全放在抓他身上了，可到頭來兇手卻不是他！這讓我怎麼交代啊？時間過去了這麼久，我的天，我他媽都快瘋掉了。」
「冷靜點兒，往好處想，你至少排除了一名嫌疑人。」黃粱故作輕鬆地說，「現在嫌疑人的名單上只剩下沈鵬了。」
「問題是也找不到這個沈鵬啊。」
「你們也找不到嗎？」黃粱驚訝的問，「不能吧，他又不是逃犯。」
「暫時還沒這人的下落。」王建仁悶悶不樂地說，「我想找到他應該不費勁。只不過連他爸媽都不清楚現在人在何處。」
「我倒是認識一個小姑娘，她和沈鵬有關係……」
「誰叫那個黃小雅的姑娘吧？」
「你們去找過她了？」
「我們雖然沒有把主要精力放在沈鵬身上，也派幾個人去調查了一下他。那個叫黃小雅的小姑娘油煙不進，啥都不肯說。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不知道沈鵬住在哪裡。無論問她啥，她就是閉口不談。你說我們能拿她怎麼辦？」
「沒啥法子，那姑娘愛的盲目。」黃粱無奈的點點頭，「按理說，沈鵬應該還有其他女性朋友吧。」
「總不能挨家挨戶的去問吧？這個黃小雅還是從沈鵬的父母口中問出來的，要不我們根本搞不清楚他現在是不是還在京陽市！」
「應該還在。」黃粱回想起前段時間去跟蹤黃小雅的時候，見到了幾次沈鵬，「那人膀大腰圓的，應該不是去事務所給甄勇送手指的那個男人。那人戴著摩托頭盔、身材矮小，不符合沈鵬的身體特徵。」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沈鵬找人送的，總之那個送快遞的傢伙現在也找不到下落。從那棟樓出來後，他騎上車就跑掉了。至於他起的摩托車，掛著的牌子不用想都知道是套牌。我嚴重懷疑那輛車可能是偷來的。」
「買一輛二手摩托車也沒多錢，千八百的。」
「是啊，總之現在就是一團亂麻，本以為孫澤成是條大魚！沒成想釣上來之後發現他就是只臭鞋！」
「行了行了，至少抓到逃犯了。」
「問題是抓到他付出的代價也太大了，那小子引發的車禍可是上了今天的早間新聞！你沒看嗎？」
「沒看。」黃粱聳聳肩，「昨天太累了，今天早上一直睡到了上午十點多。」
「你是舒坦了，我被我們領導一頓臭罵，說這次行動就算是抓到人了，也是徹頭徹尾的失敗。也不是我讓孫澤成在大街上橫衝直撞的。他媽的，我現在恨不得直接把丫生吞活剝了！」
「冷靜點，千萬別犯紀律。」
「我用你提醒？我也就是想一想，還真能怎麼他啊？不存在的，對了，我得走了，得回去處理那一團爛攤子。」
「你直接打電話不就完了。」
「那不行啊，只是打電話的話，怎麼能體現出哥哥我的憤怒呢？話說你家狗怎麼還怕我？我都來多少次了？你家狗怎麼看我還跟看瘟神似的。」
「這和你來多少次沒有關係，」黃粱轉頭看向縮在一旁悶不吭聲的金毛犬豆眼。一向是人來瘋的它每次見到王建仁，都會顯得特別乖巧、安靜。「問題在於你的長相，大王。」
「長相？啥意思？」
「你這人天生一副狗都嫌的長相，沒辦法。」
「你丫才狗都嫌呢！傷自尊了，走了！」王建仁拍拍屁股，一陣風一樣的走出了解憂事務所，來時匆忙、去時迅捷，只留下一股淡淡的臭腳丫子的味，在事務所安靜的客廳內飄蕩著，刺|激著黃粱有些堵塞的鼻腔。
「原來不是你嗎？」黃粱喃喃低語，眼前浮現出那張貼著假絡腮鬍子的面龐，「如果不是孫澤成的話，兇手又會是誰呢？」黃粱嘆了口氣，拿起手機將這一消息發送給甄馨和甄勇，他擔心這倆人會放鬆警惕，不能會給那名殺人兇手可乘之機。
……
放下手機，甄馨心中毫無波瀾。她早有預感，被抓住的孫澤成不是殺害李亞男的真兇。她無法解釋直覺源從何起，但就像是思想鋼印一般，她就是如此堅信。
注視著對街店鋪中的那個忙碌的身影，甄馨在心中默默的說著對不起。她向那個深陷泥潭卻不自知的姑娘保證過，絕對不會再來找她，但甄馨不得不違背自己許下的諾言，做一個她最為厭惡的說謊者。
她就是沒辦法說服自己袖手旁觀。
甄馨不止一次的捫心自問，為什麼要對這個對自己充滿戒備的陌生姑娘患得患失呢？把自己的哥哥和事務所的工作拋在一旁，成天成宿的耗在跟蹤黃小雅上。自己和黃小雅素昧平生，完全是陌生人，說難聽點，這個丫頭是死是活對她而言完全不重要。
可能是從她的身上看到了往日自己的影子了吧。雖然甄馨不願意承認，但她很清楚，沈鵬對自己造成的傷害仍沒有徹底消散。
那個善於玩弄純情少女的男人仍舊是她的夢魘。
絕對不能眼睜睜看著沈鵬徹底毀掉一個女孩的人生，絕對不可以！甄馨無數次在心中默默許下誓言。
即便她誓死要保護的姑娘並不領情，甚至會堅定的站在沈鵬一邊。
哪又怎樣？甄馨並不在乎，這已經不單單是拯救黃小雅的戰鬥，也是在拯救自己。甄馨無比確信這是最後的機會，也是唯一能徹底擺脫往昔夢魘的機會。
我可是甄馨，我絕不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