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對方沒有說任何譏諷的話，但那女人看向自己的悲憫眼神反而令黃小雅更加受傷。我就這麼可憐嗎？我就這麼卑微嗎？她只能默默的在心中哭訴。算了，這女人不懂，你們都不懂……
「也就是說，在十一月六號那天，你沒有見到沈鵬。」
回答前黃小雅遲疑了一下，為了挽回自己作為女性的尊嚴，她猶豫著該不該說實話，但最終她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反正無論她再如何彌補，眼前這女人都只會認為她是個可憐的窮學生。
「對，那一整天我都沒有見到鵬哥。」
……
哆哆嗦嗦地走回自己的家，推開門之後，老爺子險些直接雙膝一軟，跪倒在家門口。還是黃粱手疾眼快，將他一把扶住了。站在一旁的王建仁顧不得其他的，立刻追問道：「怎麼樣，她上當了嗎？」
「應該、應該是吧。」王老爺子喘著氣，像是剛跑完了一個三千米，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憔悴了，「我也不不確定她是不是裝的，感覺應該是入套了。她那時候眼神都變呆了。」
「那就好，那就好。」王建仁鬆了一大口氣，「謝了，老爺子多虧你，要是我們去和她說這些的話，那老太太十有八九不會信的。」
「我說你們下次別再給我找這種麻煩事了。」王老爺子擦著額頭上的冷汗，苦兮兮的說道，「我也是閑的！幹嗎沒事要答應幫你們這個忙？」
「當然是為了社區安全啊，要是孫澤成這小子一直在外邊晃蕩，您不也是住的不安心嗎？」
「倒也是，不過你們這主意能奏效嗎？」王老爺子看了眼自己的手機，「那個短視頻是真的嗎？我怎麼成天看新聞，也沒有發現新聞上有出現孫澤成殺人的報道啊？」
「是假的，就十幾秒鐘，如果你仔細看的話，其實連嘴型都對不上，不過只要聲音中提到了孫澤成的名字，應該就不會穿幫。反正丫頭是這麼說的。」王建仁看向黃粱。
黃粱聳聳肩膀，說道：「應該沒問題，那老太太家中沒有電視，她也不像是平常會關注新聞的樣子。給她看那個短視頻，應該是能讓她相信自己孫子牽扯到一樁搶劫殺人案中，現在就只能等著看她究竟作何反應了。」
「她要是沒什麼反應呢？」
「沒什麼反應就沒什麼反應唄，反正主動權在人家手裡，她要是打定主意不出門的話，你也一點轍都沒有。」
「喂！梁子，我人可都集結到位了！你別胡來啊！」
「放心，我想那老太太十有八九是要去設法聯繫孫澤成的，否則她肯定心裡不放心……」
「啊，對了對了！瞧我這腦子，她剛剛拿我手機發了條簡訊。」王老爺子掏出手機，哆哆嗦嗦的點開了信息應用，卻沒看到信息記錄，「誒？這是咋回事？」
「應該是發完信簡訊後她就把信息給刪除了，回收站有沒有？」
「哪個是揮手站？」
「我看一眼，」黃粱接過手機，「回收站也沒有，這老太太倒是夠謹慎的。」
「要不和運營商聊一聊吧？他們應該有那條信息。」
「算了，沒什麼用，即便弄到那條信息也不起什麼作用，想來肯定是通知孫澤成想要和他見一面之類的，可能用的還是暗語，咱們目前關注的還是這個老太太本身。」
「也是。」王建仁點點頭，「不過虧你能想的出這麼損的主意，梁子，你竟然讓電信運營商直接將那老太太的手機號給停機了！她肯定現在正納悶兒呢，怎麼自己手機昨天還好好的，今天早上就被停機了。」
「即便是再精明，她短時間之內也是搞不清楚狀況，用不了自己的手機，如此一來也就切斷了她直接與孫澤成聯繫的可能。這樣一來見面的可能性會更大，畢竟這可是殺人啊，即便她再袒護自己孫子，面對這種情況肯定也想當面問一問。」
「好！萬事俱備了，那咱們就看著這東風啥時候會來！」王建仁迫不及待的說。
在將近中午時，老太太才終於有了動靜，她推開門走出房間，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破舊外套，整個人像是一隻站起來的綿羊，哆哆嗦嗦的走下樓梯。出人意料的是，她的腳步還算是穩健，雖然下樓梯十分緩慢，但也算是無驚無險的從頂樓下到了一樓。
黃粱和王建仁一直耐心的等到那個蒼老的身影從視野中消失不見後，才從樓上走了下來。王建仁的同事會跟在這個老太太的身後，她的動向無需擔心。在這位老太太看不見的角落中，可是有一群人正緊張的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黃粱坐在王建仁的那輛破吉普車裡，目光跟隨著前面那輛公交。老太太在公交站等了幾分鐘後就上了一輛公交車。
「不知道她這是要去哪兒啊。」王建仁興奮地說，「該不會是直接去孫澤成躲藏的老窩吧？」
「咱們的運氣應該沒這麼好。」黃粱理智的說，「她應該很清楚自己可能正被警方的人監視著。應該不會幹出這種衝動的舉動。我想應該還是會通過某種方式和孫澤成取得聯繫吧。」
「還咋聯繫啊？不都已經發過簡訊了嗎？」
「發簡訊可能只是警告孫哲成一下，我想他們之間應該存在某種應急措施，一旦碰到特殊情況，可以緊急聯繫彼此。」
「真的假的？」王建仁難以置信的問，「這就是倆普通人啊，又不是007。」
「你可不要太小瞧他們倆，孫澤成逃亡了幾個月，可始終沒能抓到他的蹤影。看來在監獄中度過的這幾年，孫澤成沒有完全虛度光陰，他可能是從獄友身上學到了一些反偵查的技巧。在那裡邊可從來不缺掌握這門技術的人。」
「這倒也是。」王建仁苦笑著說，「把一群壞蛋關在一起，總會有幾個不老實的。總之希望這次能成功吧，要是能抓到孫澤成那個混蛋，李亞男的案子也算是有了結果，梁子，你那個委託也算是搞定了，一舉多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