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接著說道:「讓我得出冰櫃中的屍體不是周韻的另一大原因是屍體的手腳消失不見,而且死者的面容慘遭毀容,無從分辨。判斷死者身份的唯一依據是牙齒記錄。如果那具女屍不是周韻的話,那就只剩下一個可能性:提供牙齒記錄的牙醫劉浩一定是周韻的同夥,他深度參與到了這起兇殺案中。」
「我個人推測,劉浩帶走那具女屍手腳的目的除了防止警方通過指紋比對發現女屍的真實身份——周韻的指紋是無法徹底清除乾淨,無論是她住的房子,還是她開的那間工作室——還有收集紀念品的因素在作祟。」
「紀念品?」張芷晴等圓眼睛重複道。
「我是結合李夢晨提供的信息推測的。」黃粱皺眉說道,「警方在劉浩家中的閣樓上發現了許多可疑物品,其中很大一部分像是他偷竊所得。李警官和我的看法差不多,我們都認為劉浩這人有嚴重的收集癖和儲物癖。」
「說的怪複雜的,簡而言之這人就是個變態唄。」張芷晴說。
「沒錯。」
「好噁心哦,竟然收集被害人的手腳當紀念品?」張芷晴惡寒的打了個哆嗦,「他是不是還打算把周韻那個女人弄死後,直接弄成木乃伊保存起來啊?」
「芷晴,變態的人是你才對吧。」
「用你管!」
「不敢不敢。」黃粱摸了下鼻尖,喝了百香果的果汁後,繼續說道,「當我意識到劉浩極有可能掌握著真相的時候,我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高鑫至今音信全無。即便警方不遺餘力的搜查他的下落,高鑫卻彷彿人間蒸發了一般。」嘆了口氣,黃粱低聲說道:「李夢晨他們再能幹,也不可能找到一名早已死去多時的人的下落啊。」
「我還是搞不懂,為什麼周韻一定要做得如此極端呢?」張芷晴皺眉問道,「她應該不止是想要報復出軌的丈夫吧。而且勾引自己丈夫出軌的人就是她自己啊!」
黃粱在回答前瞥了伍月一眼,硬著頭皮回答道:「高鑫這人出軌成性,結婚後,他似乎一直都背著周韻在外面偷吃。」
伍月低著頭裝作沒聽見,即便想為自己的弟弟辯駁幾句,她也實在拉不下臉來信口胡謅,她太清楚自己弟弟在私生活方面有多麼隨便。
「就因為高鑫偷吃就要殺了他?勉強算是個理由,可那個還不知道身份的姑娘招誰惹誰了啊,她平白無故的成了周韻的替死鬼。」張芷晴憤憤不平的說。
「當然不只是想要報復高鑫。如果只是想要懲罰不忠於自己的丈夫,周韻的確沒有殺人的必要,她可以一腳將高鑫踹開,畢竟錢都握在她的手心裡。」黃粱說,「或許是因為長期遭受到劉浩的虐待和折磨吧,周韻在被警方解救後,表現得十分配合,她幾乎毫無保留的把所有事情都告訴李夢晨了。」
「真的是毫無保留?」張芷晴挑眉問道。
「應該是吧,考慮到她的身體和精神狀態,即便想要耍花招,她也沒這個條件了。她真的被劉浩折磨得夠嗆,不誇張的說已經不成人形了。你們看過老版《射鵰英雄傳》里的裘千尺嗎?現在她就那模樣。我就不給你們看照片了,影響胃口。」黃粱皺了皺眉,補充了一句:「周韻之前就殺過人。」
「是嗎?」伍月震驚的問,筷子從她的手中落下,滾落下餐桌。
「那個女人還是個慣犯?」張芷晴嘖嘖稱奇,「我滴媽,這可比什麼破電視劇精彩多了!」
「你最好小點聲。」黃粱無奈的說,「周圍的食客都在盯著我們看呢。」
「愛看看唄,又不是我殺過人。趕緊說,黃粱,李夢晨都從周韻的嘴裡問出什麼意外收穫了,別賣關子!」張芷晴急不可耐的催促道。
「我這就說,急啥。」喝了口冰涼的果汁潤潤嗓子,黃粱把昨天晚上在電話中聽到的最新進展,詳盡的告知在座的三位年齡跨度超過二十歲的女同志,「周韻不是在國外長大的嗎?她之所以回國就是因為惹了大麻煩。她撞死了一家三口,母親和兩個年幼的兒子。」
「這麼慘?」張芷晴問。
「對,而且當時周韻是醉駕,據她自己坦白,車禍是在她去夜店參加完派對之後發生的。她甚至沒記住發生過撞擊,是第二天清醒過來後,發現破碎的車前燈上全是血,看了當地新聞才得知自己惹出了多大的麻煩。」
「然後她就跑回國了?」
「對。」黃粱點點頭,「周韻是急急忙忙跑回來的,為了能獲得永久居住資格,她必須找人結婚留在這裡。機緣巧合之下,她結識了高鑫,然後就……」
「和我弟弟結婚了。」伍月聲音沙啞的說。
「對。周韻自己說她其實對高鑫是有感情的,但是婚後高鑫卻一次又一次的背叛她,用她的錢給其他女人花。至於這是不是實話就只有她自己和高鑫清楚了,我們這些外人無從評判。」
伍月沒精打採的點了下頭。
「雖然成功留在了國內,但這不意味著周韻就可以高枕無憂了。發生車禍時,她開的那輛車上不止她一個人。」
「還有目擊者?」聽得津津有味的石若谷問。
「對,這人是周韻的大學同學,算是閨蜜吧,那天晚上就是她邀請周韻去參加派對……」
「讓我猜猜,你先別說!」張芷晴抬手制止黃粱繼續說下去,「是不是這個好閨蜜對周韻敲詐勒索了?」
黃粱苦笑著點點頭:「三流電視劇的情節,是不是覺得很狗血?沒錯,人情世故在金錢面前一文不值,更何況是這種表面姐妹。」
黃粱邊吃邊說:「你們還記得警方發現的那筆下落不明的巨款嗎?那裡面有一部分就是給了那個女人。」
「一部分?」
「剩下的都是周韻用來養老的錢,她給自己準備的後路。劉浩盯上的就是這筆錢。周韻也是個聰明人,清楚一旦自己說出這筆錢的去向,劉浩一定會第一時間要了自己的命,她愣是咬緊牙關不鬆口,這才保住了一條命。不過她落下終身殘疾是沒跑了。劉浩是沒有動手殺她,但也拆掉了她身上的幾個零件。」
「咦咦咦,真噁心。」張芷晴厭惡的縮著肩膀打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