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簡訊(1)

第八十一卷 雙姝

強加於別人的善意和惡意有什麼區別?

所以我向來只給人惡意。

……

伍月有些惱怒的瞪了黃粱一眼:「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說我弟弟人品問題嗎?」

「這還是個疑問?」

伍月想反駁幾句,卻發現自己找不到任何能夠反擊的話語,只能悶悶不樂的向停在不遠處的那輛甲殼蟲車走去。黃粱跟在他後面對她問道:「你不認識這個留著金黃色波浪發的女人吧?」

「不認識,我弟弟從來不會跟我聊這方面的話題。」

「他對這種髮型有特殊癖好嗎?」

「應該沒有吧。」伍月遲疑著回答,「他就是那種喜歡美女的男人,喜歡新鮮感,才會經常搞出這些破事。來之前我就想到可能會聽到些什麼不乾不淨的。」

「抱歉,我說的比較直白,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你弟弟身上的嫌疑都過重了。」

「連你都要對我說這種話嗎?」伍月停下腳步,轉回頭瞪著黃粱,「類似的話我聽的耳朵都長繭子了。算了,我自己走,不坐你的車。」

「從這裡回到你住的那棟小旅館可是挺遠的,要是坐公交的話得倒好幾趟車。」

「那我就坐地鐵。」

「地鐵的話可能要十幾塊。」

伍月憤恨地停下腳步,原地跺了幾下腳,這才不情願的繼續走向甲殼蟲車。黃粱管好了自己的嘴,沒再說出任何會激怒她的話。

把伍月安全送回她下榻的小旅館後,黃粱開車返回事務所。車停下後,他沒有第一時間回到家中,而是站在陽光明媚、乾裂寒冷的室外,掏出手機給人打去了電話。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撥打這個電話。在按下綠色撥號鍵的時候,他有一絲猶豫,但還是按下了手指。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黃粱的耳中想起一個女人嚴肅、平淡的聲音:「喂,是我。」

「李警官,你好,是我,黃粱。」

「我手機里存著你的號碼,我當然知道是你,說吧,找我有什麼事情?」

「那個,我能向您打聽點事兒嗎?」

「你知道規矩,很多事情我無法回答你。」

「我想這件事情您應該可以回答我。」黃粱加快語速說道,「您在那棟小洋樓里有發現眼鏡嗎?」

「眼鏡?你問這個幹嘛?」李夢晨驚訝的問。

「就是好奇,我聽伍月說高鑫是個近視眼,而且還是度數比較高的那種。」

「對,他的確是個近視眼,至於眼鏡的話,找到了的大部分是墨鏡,其中幾副帶度數的應該就是高鑫自己佩戴的眼鏡。怎麼了?還有其他問題嗎?我這邊有個會要開……」

「啊,等一下,最後一個問題。您在高鑫家中發現隱形眼鏡了嗎?」

「隱形眼鏡?」

「對?有嗎?」

電話另一端沉默了片刻,然後響起了李夢晨略顯遲疑的聲音:「我印象中是沒有。」

「那隱形眼鏡的護理液呢?也沒有嗎?」

「當然沒有。都沒有隱形眼鏡,怎麼可能有護理液?黃粱,你問這些做什麼?」李夢晨問道,「你發現什麼線索了?」

「啊,那倒沒有。就是好奇,因為我見過的所有高鑫的照片上,他都沒有戴眼鏡。我聽她姐姐說他是個高度近視的人,還以為他平時會戴著隱形眼鏡出門。看來伍月說的是真的,高鑫似乎很討厭佩戴隱形眼鏡。」

「是嗎?這我倒不清楚……她有說明高鑫不喜歡佩戴隱形眼鏡的原因嗎?」

「據說是因為眼睛小的緣故,佩戴隱形眼鏡很麻煩。」

李夢晨明顯輕聲笑了一聲:「好理由,行了,我這邊還有事情,你沒有其他問題了吧?」

「啊,沒有……」還沒等黃粱把「再見」說出口,李夢晨直接掛斷了電話。

回到事務所後,黃粱整理著這幾天收集來的信息,正當他把那名大堂經理所說的話匯總在筆記本上時,他突然聽到關上的事務所的大門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不是吧,又來?」黃粱無奈的放下筆,輕輕把跟在自己腳後的豆眼趕到一旁,邁步向門口走去。打開門之前黃粱就已經得知敲門者的身份,伍月扯著嗓門站在門外,不停大喊大叫,即便只聽到聲音,就能想像得到她究竟有多麼慌張。

門打開後,伍月踉蹌著衝進了門內,沒等黃粱出聲詢問,她的兩隻手已經緊緊抓住了黃粱的衣領,拚命地搖晃著,嘴裡大聲喊著——「他給我發信息了,他給我發信息了!」

「誰呀,怎麼了?給你發啥信息了?」黃粱一頭霧水的問她,擔心這一幕會讓鄰居看笑話,趕緊將伍月拽進屋內,將門緊緊關上。

拖著伍月走進客廳,黃粱把伍月安置到一把椅子上,起身走進廚房,給她拿了一瓶瓶裝水。伍月拿起水喝了幾口後,勉強調穩了呼吸,她用極度興奮的語氣對黃粱嚷嚷道:「是我弟弟!高鑫!他給我發信息了!」

「是嗎?他給你發信息了?」黃粱立刻變得比伍月還要興奮,他瞪大眼睛注視著坐在對面的中年女人,手伸到了她面前,「給我!趕緊把信息給我看看。」

伍月愣了一下,立刻掏出手機,黃粱一把搶過去,緊盯著屏幕看。屏幕上顯示的正是那條言簡意駭的簡訊。發信人正是高鑫的號碼。這個手機號黃粱早已經爛熟於心,可是比他自己的手機號都要熟悉。

簡訊的內容十分簡單,只有短短几十個字而已:姐姐,我是高鑫。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我很對不起你,希望你不要再牽掛我。父親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恕我不孝。

然後就沒有了。這內容聽起來明顯是一封訣別信,似乎高鑫已經打算和自己的過往進行切割,徹底拋諸腦後。

黃粱注視著簡訊的內容,有些摸不著頭腦。「這什麼意思啊?」他抬頭看向仍手不停顫抖的伍月,「你弟弟為什麼會突然給你發簡訊?」

「我怎麼可能知道?誰知道他在想什麼!」伍月反駁道,「他就從來沒聽過我的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