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一輩子過的戰戰兢兢,擔心這個擔心那個,活的像是一條蛆蟲。
我不一樣。
我連殺人都不怕,這世上還有什麼值得我膽戰心驚嗎?
最糟的是恐懼本身,而不是你所恐懼的事物。
遺憾的是,那些獵物就是看不|穿這一點。
……
「找錯人了?」李夢晨輕蔑的一笑。
黃粱回答:「我本來只想幫伍月女士找到他這位不靠譜的弟弟。沒成想會捲入到這麼大的麻煩里。」
「我想你應該已經習慣了吧。」
「習慣什麼?」
「習慣這種被捲入到兇殺案的情況。你似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碰到類似的問題,我處理的兇殺案都沒有你參與過的多。」
「您別說這種話啊!」黃粱哭笑不得的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只能歸結於坏運氣了。我會配合警方的調查工作,如果我能得知高鑫下落的線索,我保證,會第一時間通知您。不過該如何找到高鑫我現在毫無頭緒。這件委託到此就結束了吧。」
「你打算中斷委託?」
黃粱聳聳肩:「我想伍月現在應該沒什麼心情想見到自己弟弟。」
「我看她是心急如焚。」
「然後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弟弟被你們抓起來,當成殺人犯去對待?」
面對黃粱有些挑釁的話語,李夢晨並未接招,她平淡的說道:「高鑫還只是事件相關者,他需要儘快出面配合警方的調查。這是我的名片。」李夢晨掏出一張名片遞到黃粱面前,「如果你有任何線索,或是任何想法,都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如果你能找到高鑫的下落的話,那最好不過。」
「我想在找人這方面,沒人比你們更擅長。」接過名片,黃粱沖著李夢晨點了下頭,邁步走向敞開的房門。
這一次李夢晨沒有阻攔他,只是丟過來一句話:「你最好不要妨礙警方的調查,即便是前同事,我也不會講情面。」
黃粱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李夢晨,他和這個女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鋒著,誰都沒有出聲說話,卻對彼此的態度和立場有了深切了解。毫無疑問,他們之間不可能建立起任何信任。
黃粱懶得解釋,他清楚自己任何話語在這位女警官聽來都只會是狡辯。隨你怎麼想,黃粱用眼神向李夢晨傳達這一信息。李夢晨露出嘲諷的微笑,似乎是在說「你好自為之」。收回目光,黃粱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
坐在甲殼蟲車裡,被暖風包圍的黃粱和伍月沉默不語,各自想著心事。他們兩人事先誰都沒有料到今天這趟尋親之旅,竟然會以這種方式收場。
黃粱在出門前設想過種種情況,甚至想到了如果姐弟之間爆發激烈衝突的話,他應該堅定地保護伍月的人身安全。但他萬萬沒有預料到,這一次見到的不是高鑫,而是裝在冰櫃中的屍體。
他知道了高鑫親自的名字,也確定她不是一位年過六旬的老朽,但以這種方式解釋周韻,實在是太出人意料,黃粱的心臟有些承受不住。
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的伍月則是處於極度矛盾的糾葛中無法自拔。她一方面希望儘快得知弟弟的下落,一方面又擔心警方找到了高鑫。她雖然腦子一團亂麻,但還是本能的意識到警方已將自己的弟弟列為殺人案的重要嫌疑人。即便她也在第一時間去設想,是否殺死那個女人的兇手就是高鑫……
高鑫罪行累累,曾不止一次的被關進監獄,這些都是擺在明面上的事實,不容辯駁。但漸漸冷靜下來後,伍月卻無比堅定的站在弟弟這一邊。她不光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說的。在十字路口等信號燈變綠的時候,伍月突然轉頭看向黃粱,用生硬語氣說道:「人不是我弟弟殺的。」
「啊?什麼?」黃粱回過神來,看向身旁的伍月。
「我說人不是我弟弟殺的。」
「啊……」黃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茫然的看著身旁這位臉上還掛著淚痕、但目光卻無比堅定的中年女人,「行吧……」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也和他們一樣,相信人是我弟弟殺的?」
「這個……高鑫是不是兇手,和我相信與否毫無關聯吧。而且死的那個女人是不是你弟弟的妻子,目前還是個未知數。」黃粱含糊道。
「說的好聽,就是為了糊弄我!」伍月說,「死的就是那個什麼周韻!他們不就是想把我弟弟當成殺人兇手抓起來嗎?別以為我是白痴!」
黃粱心說你弟弟現在的確是下落不明啊,如果人不是他殺的,他為什麼要躲起來?你跟我來什麼勁兒啊……
或許是從黃粱的表情中讀出了他的想法,伍月繃緊嘴唇,一副被冒犯了的模樣。她做了個深呼吸,盡量用平靜的語氣說話:「我弟弟是不見蹤影了,這說明他可能也遭遇了危險!他現在可能急需幫助。」
「那棟房子里只有一具屍體。」
伍月不為所動的自說自話:「說不定是我弟弟回到家發現了那個女人的屍體,慌亂之下就跑掉了……」
「落荒而逃?他為什麼不報警?」
伍月也知道自己的解釋太過蒼白,不過她現在已經顧不上其他的,為了反駁而反駁:「可能是……可能是他手機跑丟了!對,就是這樣!而且他可能是擔心要是報警的話,自己可能會被列為重點的懷疑對象。我弟弟清楚自己的過往經歷會導致什麼。為了不蒙受不白之冤,他肯定只能躲起來呀。對,一定是這樣。」伍月用力點著頭,似乎只要這樣做,就能讓自己的話多幾分可信度。
黃粱知道自己應該保持沉默,或是順著委託人的話說下去,盡量安撫這個被嚇壞了的女人。不過在親眼目睹了那一個個被碼放在冰櫃中的屍塊後,他沒什麼心情去照顧其他人的感受。誰又來照顧他的感受呢?
黃粱用生硬的語氣反駁道:「如果你弟弟真的和這女人的死無關,他就應該站出來!而不是當個縮頭烏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