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大象裝冰箱里總共分幾步?
把冰箱門打開,把大象塞進去,再把冰箱門關上。
哈哈哈,經典永不過時!
……
在地下室搜尋了一圈後,黃粱終於發現了那個一直發出嗡嗡聲的「罪魁禍首」,是一台小巧的冰櫃。
半人多高,還不到黃粱胸口的位置,想來是一百升容量的大小。相對於這間小洋樓而言,這樣的家用冰櫃就顯得有些不合適,未免太小了點。冰櫃的頂蓋蓋著,上面鋪了一層藍色的防水油氈布,和通體白色的冰櫃顏色顯得格格不入,宛如一頂醜陋的帽子。
注視著冰櫃,黃粱陷入到某種沉思的狀態中,他腦子裡空空如也,並沒有思考什麼,任由思緒自由漂蕩。獨自一人站在陰暗寒冷的地下室里,黃粱彷彿進入到某種微妙的平衡中,即便只是略微加重呼吸的力度,都像是會打破這瀰漫著灰塵的地下室的平靜。
一股似有似無的不安漸漸爬上黃粱的心頭,他沒能第一時間搞清楚這份不適感的來源,又默默的觀察了身處的地下室一圈後,他的目光才終於聚焦在那台發出嗡嗡聲的冰柜上。
「冰櫃……」黃粱呢喃道。
對於這東西,他有太多不堪回首的記憶,這種家用電器隨處都能買到,對於存放易壞的食物相當的便利,便宜的還需要幾百塊,就能解決一個家庭對於冷凍的需求。
「冷凍的……需求……」
黃粱的兩條腿自動向冰櫃走了過去,甚至沒有事先請示神經中樞一下。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台冰櫃就出現在黃粱的眼前,嗡嗡嗡的電機轉動聲越發明顯。
即便嗓子乾澀發緊,黃粱還是硬生生擠出些許口水咽了下去,他突然生出一股無法抗拒的膽怯,想要發生尖叫,想要奪門而逃。伸出顫抖不止的手,黃粱輕輕的捏住了油氈布的一角,將其從冰柜上掀起,油氈布輕巧的滑落在地面上,激起一陣灰塵。
冰柜上開的頂蓋毫無遮掩的呈現在眼前,黃粱伸向頂蓋的手卻遲遲下不去。他彷彿已經預感到了打開冰櫃會將會看到什麼。一具男性的屍體?高鑫黯淡無光的眼眸?一個慘死在自己家中的倒霉男人?因為某個失控的小偷而被塞進了地下室的冰櫃里?
「怎麼可能。」黃粱自嘲的笑了笑,話音未落,他已經將冰櫃的頂蓋向上拉開。一股冷氣撲面而來,他下意識的閉上眼睛,沒能第一時間看清冰櫃內的景象。
遺憾的是,這也只是遲緩了幾秒鐘而已。
被冷氣刺|激的連連咳嗽,黃粱睜開眼睛,將視線投進冰箱的內部,映入眼帘的是一個個布滿冰霜的透明真空袋,依稀能夠看出袋子內是發白的肉塊,袋子大小不一,不過裝的好像都是肉塊,不知是冷凍時間太長的緣故,肉塊白的近乎透明。
「這是什麼肉?」黃粱小聲嘀咕了一句,伸手將袋子上的冰霜撥開,「好像是……羊肉?」
正當他感到有些興趣索然,打算將冰櫃的蓋子重新蓋上的時候,他的視線突然被一袋肉塊上的圖案所吸引。黃粱下意識的認為那是肉聯廠蓋得合格章,但是形狀卻複雜得多,似乎是一個幾何形狀……
忍著冷氣,黃粱胡亂將透明真空袋上的冰霜擦掉,接著頭頂上白織燈管發出的黯淡光線,他終於看清了那塊肉塊上的圖案。那的確是個幾何圖形,好像是六芒星的圖案,十分精緻立體。
看清圖案的瞬間,黃粱猛地把手從冰櫃內抽了出來,砰的一聲將冰櫃的頂蓋蓋上。沒有人會在一頭豬或是羊的身上弄出這樣的圖案,那分明是一個精細的紋身!而且……而且那塊肉為什麼如此像是人上臂的一部分?
黃粱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窒息籠罩著自己,就像是有一個看不見的隱形人死死的鉗住他的脖頸,打定主意要將他活活掐死!
幾乎是落荒而逃,黃粱跌跌撞撞的爬上台階,一路衝出了地下室、衝出了走廊、推開後門衝進了寂靜祥和的院子里。原本燦爛的陽光不知何時減弱了亮度,昏昏沉沉的光線懶散的穿透泛黃的樹葉,投射在散落滿院的枯葉上,形成一個個醜陋的黃斑。
黃粱大口喘著粗氣,能從逼仄的空間逃離、站在空曠的室外,給予了他幾分真實感。他下意識的摸向自己的褲兜,想要抽根煙定定神,卻發現褲兜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黃粱邁著僵硬的步伐向門口走去,邊走邊掏出手機,給伍月打去了電話。
「喂?」通話幾乎立刻就被接通了,伍月嘶啞的低吟傳進黃粱的耳朵里,「什麼情況?你幹嘛呢?是打算不出來了嗎!」
黃粱沒有心情去照顧委託人委屈、憤怒的情緒,他用不帶任何感情的冰冷語氣說道:「趕緊過來,我有話對你說。」
「說?說什麼?電話里不能說嗎?」
「還是當面聊比較好。」
「行吧。」
掛斷電話後,黃粱轉頭看了眼那棟靜謐的二層小洋樓,從外表上看,它宛如一位性格沉靜的窈窕淑女,坐在蕭瑟的秋風中默默眺望著遠處的天空,不知道在專註的想些什麼。
「想的可能是死亡吧。」黃粱輕聲呢喃了一句。
翻出院牆後,黃粱向返回來的伍月說明了自己的發現,他故意省略了地下室的那台不詳的冰櫃,如果可以的話,黃粱自私的希望向伍月傳達壞消息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一名身穿制服的專業人士。
「進賊了嗎?」伍月轉頭看向鐵門後那棟她這輩子可能都無福消受的小洋樓,「你確定?」
「對。」黃粱生硬的說,「裡面被翻得一團亂。」
「我真的應該報警嗎?」
「當然,雖然你不是屋主,而且還是第一次來,但畢竟這是你弟弟高鑫的家,你有權力,也有義務去報警。」
「這個……」伍月猶豫不決的低頭思考著,「裡面沒人是吧?你沒見到我弟弟?」